成为守塔人的第一个早晨,流星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他就醒了。院子里还是暗的,只有石塔尖上的晶石透着一层薄薄的微光。母亲已经在厨房里了,灶台的火光映着她的侧脸。
“这么早?”母亲头也没回,手里在揉面。
“去塔里看看。”流星把族服穿戴整齐,系好发带,腰带上挂好木牌和符结,铜齿轮在胸口轻轻晃了一下。
走出院门的时候,石板路上还蒙着一层薄露。石塔石门感应到他的靠近,自动亮起了内部的星辉石,螺旋台阶一级一级往上亮,像是欢迎他回来。
流星没有上塔顶。他走到塔底那间石室,推开已经不再封闭的石门。水晶球依然悬浮在中央,内部的星云光点缓缓流转,球体中央那个迷你身影看见他进来,挥了挥手。流星朝它笑了笑,盘腿坐在水晶球前,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整个星痕村的星象之力在体内缓缓流动。村东头井里的水象之力沉稳厚重,村西头铁匠铺的金象之力锐利集中,后山竹林里的木象之力蓬勃旺盛,祭坛上的九象之力则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这些力量通过石塔和水晶球,和他产生了连接。他坐在那里,就能感知到村庄的每一次呼吸。
坐了一炷香的时间,流星睁开眼。水晶球里的迷你身影还在安静地悬浮着,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点点。
他起身走出石室,没有上塔顶,径直下了塔。推开石门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东边的山脊上照过来,把整个村庄染成浅金色。
“哥哥!”弟弟从巷子里跑出来,土象之力在脚下凝成一小块硬土台,每踩一步就把他往前推一截,跑得飞快。妹妹骑在他后面的土台上,两只手抓着弟弟的衣角,咯咯笑着。
“慢点——”流星弯腰把妹妹接住抱起来,弟弟一头撞在他腿上,土象之力散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哭,爬起来拍拍屁股。
“长老爷爷说今天村里要修水渠,让你去看看。”弟弟仰着头说。
“修水渠?”
“村东头张奶奶家的水渠堵了,她家的水象之力引不过去。妈妈说你可以用木象之力通一下。”
流星把妹妹放下来,拍了拍弟弟的头:“走,看看去。”
村东头确实围了不少人。张奶奶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家院子里那口枯井。几个水象的村民围着井口,轮流用水象·引流式往里灌水,但水到了井底就散了,渗进土里,怎么都引不上来。
“地底下堵了。”一个中年水象村民收了手式,摇了摇头,“水象之力通不过去。”
流星走过去,蹲在井口边往下看了看。井底确实有水光闪烁,但中间隔着一层硬物,水渗不上来。他把手伸进井口,左手摆出木象·盘根式,指尖钻出一根细如发丝的碧绿藤蔓,笔直地垂下去,从井壁的缝隙里钻进去,一路向下。
藤蔓接触到那层硬物的瞬间,流星感受到了阻力。是石头的质地,但里面有微弱的金象之力残留,像是很久以前有人用金象之力把水脉封住了。
“有金象之力封住了水脉。”流星收回藤蔓,站起身看向人群,“谁家有金象?”
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村民举手:“我是金象。”
“你过来。”流星拉他蹲到井边,“你用金象手式,把封住水脉的那块石头软化一下。金象的手式你会哪几式?”
“金象·锐锋式。”年轻人摆出姿势,五指并拢如刀,银白色的金象之力在指尖凝聚。
“不用锐锋式,那个太硬,会把石头崩碎堵得更死。”流星想了想,从木牌背面找到金象的基础式图,“金象·柔锻式会吗?掌心朝下,五指弯曲,用掌根发力。”
年轻人照着摆好,金象之力从掌心渗下去,井底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封住水脉的石头在柔锻式的作用下慢慢变软、碎裂。
“现在,张奶奶,用水象·引流式。”流星回头喊。
张奶奶颤巍巍地走到井边,枯瘦的手摆出水象手式。水光从指尖淌下去,这次没有被石头挡住,畅通无阻地涌上了井口。
“通了!通了!”弟弟在旁边蹦着喊。
张奶奶的水象之力从井口漫出来,顺着院子里的水渠流进菜地,干枯的菜叶肉眼可见地舒展起来。老人家高兴得直抹眼泪,拽着流星的手非要给他塞一篮鸡蛋。
“不用不用——”流星被塞了个满怀,只好抱着鸡蛋篮子从人群里挤出来,后面还跟着张奶奶一连串的“好孩子”“好孩子”。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风暴三个人已经起来了。闪电正蹲在石凳上啃包子,看见流星抱着鸡蛋篮子进来,眼睛一亮:“哪来的?”
“张奶奶给的。修水渠。”流星把篮子往桌上一放,顺手抢了一个包子。
彩虹端着粥碗走过来,紫色的眼睛打量了他一下:“你今天一早去塔里了?”
“嗯。”流星咬了一口包子,含糊地说,“守塔人的日常,每天去坐坐。”
风暴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蓝色皮毛在晨光里泛着安静的光泽:“有什么感觉?”
流星想了想,看着院子里满地的阳光,看着弟弟妹妹追着星象符跑,看着母亲在菜地里用水象之力浇菜,看着石塔尖上晶石温柔地亮着。
“挺踏实。”他说。
闪电把最后一块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那咱们今天干嘛?总不能天天坐在塔里发呆吧。”
彩虹翻了个白眼:“你除了玩还知道什么?”
“练手式啊!”闪电理直气壮,“你那个幻象·叠影式,要不要再试一次?我跟你对练!”
两个人拌着嘴往院子外走。风暴站起来,把力量拳套戴好,朝流星点了点头:“我去村口练水象·覆浪式。张奶奶的水渠那事之后,有几个村民想学水象手式。”
院子里只剩下流星一个人。他把鸡蛋篮子拎进厨房,母亲笑着接过去。妹妹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一朵从路边摘的小花,举过头顶:“哥哥,给你的!”
流星蹲下来接花,妹妹趁机亲了他一口,糊了他一脸口水,咯咯笑着跑了。
他擦了擦脸,站起来走到院门口。阳光正好,整个星痕村都在忙着自己的事——修渠的、练功的、编符结的、带孩子的。石塔安安静静地立在村子中央,晶石脉动着,像是这片土地的心脏。
流星摸了摸额间的印记,又摸了摸腰间的木牌。然后他笑了,朝院子外面走去。
“闪电!你不是要对练吗?带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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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1
不够看,蹲蹲后面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