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冰公主的恐惧

已经过去两天了。

梦公主的第二层梦境被冰莲花吃掉，她一定会发疯。

接下来她要么向曼多拉求援，要么动用更深层的底牌。

无论是哪种，都会让战局升级。

我需要加快速度。

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冰层。

冰莲花网络正在向第三层延伸，我能感觉到第三层的结构比前两层复杂得多，层层叠叠的梦境嵌套在一起，像一个巨大的迷宫。

而在迷宫的深处，一个我不认识但冰公主记忆里有的气息出现了。

水元素——干净、柔和、带着一丝担忧。

“水王子吗？”

他果然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

第三层，梦公主的主场，水王子的救援，以及颜爵在门外等待的沉默。

全部挤在同一个时间点上了。

七天已经过了两天。

剩下五天，要拆穿梦公主的七层梦，要保护水王子不被梦境困住，要确保颜爵不因冲动暴露计划，还要在一切结束后，告诉们我是谁。

我睁开眼，看着冰晶宫的天花板。

那道裂纹比昨天粗了一点，像一条银色的细线在冰层中延伸。

梦公主，第三层我来了。

这一次，我要吃掉的，是你最引以为傲的那层精编梦。

没过多久，水王子的气息出现在第三层的入口处。

我站在冰晶宫的暗格前，掌心贴着冰莲花的花苞。

花苞又大了一圈，深蓝色的蕊从里面透出微弱的光，像一颗正在酝酿的心脏。但它的根系在第三层的边缘停住了，不再向前。

“精编的梦境果然不容易入侵，而且……”

我顺着根系感知过去，第三层的土壤不对劲。

那是恐惧。

浓稠的、陈年的、像冻土层一样坚硬的恐惧。

梦公主把冰公主最不愿面对的过去做成了第三层的地基。

“只能硬闯了。”

我深吸一口气。我见过冰公主的记忆，那些碎片里有冰川消融的画面，有她独自站在荒原上看着最后一块浮冰碎裂的瞬间，有她在灵犀阁被众仙质问却无人为她说话的沉默。

那些记忆都带着同一种底色，就是恐惧。不是怕死，是怕自己消失之后，这个世界变成炼狱，乃至没有任何人记得她曾经存在过。

“冰莲花在这样的土壤里确实长不进去。”

我的花需要的是真实……恐惧虽然是壁垒，但恐惧本身也是真实的……只是它是一种需要被转化的真实。

林婉没有急着进入第三层。

她坐下来，闭上眼睛，意识顺着冰莲花的根系沉入第三层的边缘。

水王子的气息越来越清晰，他已经在里面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仙力在四处探寻，急切、焦灼，像水一样试图渗透每一道缝隙。

然后我听到了梦公主的声音。

“水王子，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比前两层轻快得多，带着一种近乎愉快的恶意。

在第三层的梦境中，她又换了一副面孔，不再是嚣张的、暴露的，而是温柔的、关怀的。

这种温柔比嚣张更危险。

我透过冰莲花的根系“看”到了第三层内部的景象。

那是一片废墟。

冰晶宫的废墟。

断裂的冰柱倒在碎裂的地面上，王座被劈成两半，穹顶破了一个大洞，灰色的天空从洞口倾泻下来。

冰川在远处融化成灰蓝色的海水，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吞没一切。

这是冰公主最深的噩梦。她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冰晶宫倒塌，冰川消失，自己像一块碎裂的浮冰一样漂向虚无。

水王子站在废墟中央，脸色很白。他认出了这个地方，冰晶宫，他妹妹的家。

而现在它成了一片残骸。

“告诉我，这是假的。”水王子说。

他的声音很稳，但指尖有微微的水光在颤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