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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 衣角

喜美:她来时有风

4

盛梵月十七岁那年的秋天,日子过得像村口那条小溪,不紧不慢地淌着。

她跟喜叙言在同一所高中,高二分班的时候,喜叙言选了理科,她选了文科。教学楼隔着一个小花园,课间的时候她趴在走廊栏杆上,隔着花园看对面三楼喜叙言教室的窗户。有时候他正好站在窗边,两个人的目光隔着花园撞上,他就冲她抬一下下巴,她冲他挥挥手,然后各自被上课铃赶回教室。

他们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回家。

村口到学校要走二十分钟的路,盛梵月总是走在喜叙言右边,手很自然地捏住他的校服衣角。不牵他的手,就捏衣角,拇指和食指轻轻攥着那块布,跟着他的步子走。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把她的奶白色长发吹得飘起来,她另一只手按住头顶的草帽——就是喜叙言送的那顶,浅粉色丝带在风里飘。

喜叙言走得快,她就小跑两步跟上,手还捏着衣角不放。他放慢步子,她就放慢,始终走在他右边,始终捏着那一小块布。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你手不累吗?”

他有一次问。

青少年·盛梵月
青少年·盛梵月

“不累。”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你可以走快一点,不用跟着我。”

青少年·盛梵月
青少年·盛梵月

“我喜欢跟着你。”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但从那以后,他走得比以前慢了一些,步子也迈得小了一些,像是专门给她留出了步幅。

到了学校门口,盛梵月松开他的衣角,冲他摆摆手

青少年·盛梵月
青少年·盛梵月

“阿叙,放学见。”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放学见。”

她蹦蹦跳跳地往文科楼跑,奶白色长发在背后甩来甩去。喜叙言站在原地看她跑远,蓝色瞳孔里映着她被风吹起来的裙摆,直到她拐进楼里看不见了,他才转身往理科楼走。

沸栖晏从后面追上来,黑皮在晨光里泛着光泽,橙色瞳孔里带着坏笑

沸栖晏
沸栖晏

“看什么呢,人都没影了。”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没看什么。”

沸栖晏
沸栖晏

“你嘴角都翘到耳朵上了还说没看什么。”

喜叙言把嘴角收回来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你闲得慌?”

沸栖晏
沸栖晏

“我闲啊,我今天第一节是体育课。”

沸栖晏理直气壮

沸栖晏
沸栖晏

“不像你,第一节是数学。”

喜叙言懒得理他,加快了脚步。

沸栖晏跟在他旁边,忽然想起了什么

沸栖晏
沸栖晏

“对了,你听说没,三班转来了个女生,长得挺好看的,一来就说要追你。”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没听说。”

沸栖晏
沸栖晏

“你当然没听说,你眼里只有我们月月——”

沸栖晏拖长了声音。

喜叙言看他一眼。沸栖晏立刻举手投降

沸栖晏
沸栖晏

“行行行,我不说了。”

那个转学生叫林清晚。

盛梵月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是在课间去理科楼给喜叙言送酸奶的时候。

她走到三楼走廊,远远看见喜叙言教室门口围了一圈人。她踮起脚往里看,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裙子的女生站在喜叙言桌子前面,手里拿着一盒巧克力,笑得甜甜的。

林清晚
林清晚

“喜叙言同学,我叫林清晚,刚转来的,这是我特意给你带的,听说你喜欢吃甜的。”

盛梵月停住了脚步。

她站在人群外面,手里攥着那盒酸奶,粉色瞳孔看着那个叫林清晚的女生。林清晚确实好看,长发披肩,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笑起来嘴角有两个小梨涡,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

喜叙言坐在座位上,蓝瞳从书本上抬起来,看了一眼那盒巧克力,又看了一眼林清晚。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不用了,谢谢。”

他说,声音平平的。

林清晚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林清晚
林清晚

“没关系的,你尝尝嘛,是我自己做的——”

青少年·盛梵月
青少年·盛梵月

“他不喜欢吃巧克力。”

盛梵月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转过去。盛梵月站在门口,奶白色长发被走廊风吹得有些乱,粉色瞳孔亮亮的,头上还戴着那顶草帽。她走进来,走到喜叙言桌子旁边,把手里的酸奶放在他桌上。

青少年·盛梵月
青少年·盛梵月

“他喜欢吃酸奶。”

她对林清晚说,声音很平静

青少年·盛梵月
青少年·盛梵月

“我每天给他带的。”

林清晚看了看那盒酸奶,又看了看盛梵月,嘴角的笑收了一点

林清晚
林清晚

“你是?”

青少年·盛梵月
青少年·盛梵月

“盛梵月。”

盛梵月看着她,粉色瞳孔很淡

青少年·盛梵月
青少年·盛梵月

“他邻居。”

喜叙言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酸奶,撕开盖子喝了一口。他看了一眼盛梵月,蓝色瞳孔里有笑意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今天怎么是草莓味的?”

青少年·盛梵月
青少年·盛梵月

“你不是喜欢草莓吗?”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我更喜欢原味。”

青少年·盛梵月
青少年·盛梵月

“那明天换。”

盛梵月瞪他。

他嘴角弯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俩。林清晚站在旁边,手里的巧克力还举着,没人接。

喜叙言喝完酸奶,把空盒扔进垃圾桶,然后拿起书包和盛梵月递过来的酸奶盒往外走。经过林清晚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以后不用给我带东西了。”

他说,声音很平,蓝色瞳孔里没什么表情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我有人带。”

他往外走,盛梵月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蓝色瞳孔里有很淡的光。盛梵月快步跟上,手指很自然地捏住了他的校服衣角。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林清晚站在原地,手里的巧克力慢慢放下来,脸上的笑终于维持不住了。周围的人窃窃私语,沸栖晏从外面走进来,看见这场面,吹了一声口哨。

沸栖晏
沸栖晏

“热闹啊。”

林清晚看了他一眼,收起表情,坐回自己座位去了。沸栖晏耸耸肩,心想,喜叙言那家伙,平时闷不吭声的,护起人来还挺利索。

盛梵月捏着喜叙言的衣角走在走廊上,低着头不说话。喜叙言看她一眼,她的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粉色的瞳孔和抿着的嘴唇。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怎么了?”

青少年·盛梵月
青少年·盛梵月

“没怎么。”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那你掐我衣角掐这么紧。”

盛梵月低头一看,她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喜叙言的校服衣角都被她攥出了褶子。她赶紧松开,别过头去

青少年·盛梵月
青少年·盛梵月

“谁掐你了。”

喜叙言看了她一会儿。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我不喜欢吃巧克力。”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你都知道的。”

盛梵月愣了一下。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我只喜欢你带的酸奶。”

他把手里的空盒扔进走廊的垃圾桶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草莓的也行。”

盛梵月看着他,粉色瞳孔慢慢亮起来,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她重新捏住他的衣角,这一次捏得很轻,指尖松松地搭着那块布。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那明天还带草莓的。”

青少年·盛梵月
青少年·盛梵月

“你不是说明天换原味吗?”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不换了,就草莓。”

喜叙言没再说什么,迈开步子往前走。盛梵月跟在他旁边,奶白色的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草帽上浅粉色的丝带在风里轻轻扬着。她捏着他的衣角,跟着他的步子,走过长长的走廊,走过楼梯,走过教学楼前面的小花园。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碎碎地洒在他们身上。

她想,她要一直这样捏着他的衣角走下去。

走到哪都行。

那天下午放学,盛梵月在校门口等喜叙言的时候,林清晚来了。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校服,头发重新梳过,走到盛梵月面前,脸上挂着笑。但盛梵月看得出来,那个笑跟早上的不一样了,甜还是甜的,但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林清晚
林清晚

“盛梵月同学。”

林清晚
林清晚

“我们能聊聊吗?”

青少年·盛梵月
青少年·盛梵月

“聊什么?”

林清晚
林清晚

“喜叙言。”

林清晚也不拐弯抹角

林清晚
林清晚

“我喜欢他,我转学过来就是因为他。”

盛梵月没说话,粉色瞳孔看着她。

林清晚
林清晚

“我知道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但那又怎么样呢?”

林清晚笑了笑

林清晚
林清晚

“青梅竹马又不是谈恋爱,你也不能拦着别人追他吧?”

青少年·盛梵月
青少年·盛梵月

“我没拦着。”

林清晚
林清晚

“那你今天——”

青少年·盛梵月
青少年·盛梵月

“那是他不想吃你的巧克力。”

盛梵月打断她

青少年·盛梵月
青少年·盛梵月

“他不想吃,我就不想接。”

林清晚噎了一下,嘴角的笑终于冷下来

林清晚
林清晚

“盛梵月,你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你以为他永远是你的?你又不跟他表白,又不说喜欢他,就天天捏着他衣角算什么?”

盛梵月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林清晚
林清晚

“你不过是邻居而已。”

林清晚走近一步,声音压低

林清晚
林清晚

“你占了那么多年,也该让出来了吧。”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让什么?”

声音从盛梵月身后传来。

喜叙言从校门口走出来,银白色短发被傍晚的风吹得微乱,蓝色瞳孔在夕阳下显得很淡。他走到盛梵月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把她往自己身后挡了一下。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你刚才说让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不高,但很沉。

林清晚的表情变了变,挤出笑来

林清晚
林清晚

“喜叙言,我只是跟盛梵月同学聊聊天——”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聊什么?”

林清晚
林清晚

“就是……女生之间的事。”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她的事你少管。”

喜叙言看着她,蓝色瞳孔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还有,我不喜欢你。”

林清晚的笑容彻底碎了。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转学,但跟我没关系。”

喜叙言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以后离她远点。”

他说完,转身看了盛梵月一眼。她的奶白色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粉色瞳孔亮亮的,正看着他。他伸手把她头上被风吹歪的草帽扶正,然后迈开步子往前走。

盛梵月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

走到村口的时候,她伸手捏住了他的衣角。捏得很轻,但很稳。

喜叙言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没说什么,放慢了步子。

夕阳把天烧成金红色,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盛梵月捏着他的衣角走在旁边,粉色瞳孔里映着漫天的晚霞。

青少年·盛梵月
青少年·盛梵月

“阿叙。”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嗯。”

青少年·盛梵月
青少年·盛梵月

“今天谢谢你。”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谢什么。”

青少年·盛梵月
青少年·盛梵月

“你刚才在门口说的话。”

喜叙言停了一下,侧过头看她。夕阳照在她脸上,奶白色的头发被镀了一层金边,草帽上的浅粉丝带在风里轻轻飘。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我说的都是真的。”

盛梵月愣了一下,粉色瞳孔看着他,亮亮的。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我说离她远点,也是认真的。”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你以后别跟她说那么多。”

青少年·盛梵月
青少年·盛梵月

“是她找我的。”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那你躲远点。”

青少年·盛梵月
青少年·盛梵月

“我为什么要躲——”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因为我不想你听她说那些乱七八糟的。”

盛梵月看着他,粉色瞳孔慢慢弯起来,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她捏着他衣角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整个人往他那边靠了靠。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阿叙。”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嗯。”

青少年·盛梵月
青少年·盛梵月

“我以后还是捏你衣角。”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随便你。”

青少年·盛梵月
青少年·盛梵月

“别人要是也说让我让出来呢?”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谁敢。”

她笑了,笑得粉色的瞳孔弯成两道桥,奶白色的头发在晚风里散开来。喜叙言看了她一眼,嘴角也弯了一下。

两个人并肩走在村路上,夕阳在他们身后沉下去,天一点一点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盛梵月捏着他的衣角,跟着他的步子。

从校门口到村口,从村口到家门口。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她的手始终捏着那一小块校服布,稳稳的,像是抓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到家门口的时候,她松开他的衣角,往后退了一步。

青少年·盛梵月
青少年·盛梵月

“阿叙,明天见。”

青少年·喜叙言
青少年·喜叙言

“明天见,阿月。”

她推开门进去了,回头看他还站在路灯下,银白色短发被灯光照得发白。她冲他挥了挥手,然后关上了门。

喜叙言站在门口,看着门关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衣角,被捏出褶子的地方还没完全平复。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布,嘴角弯了一下。3

段评

本来想看一章就睡,结果还是不够看

然后转身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