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摸了摸那脸,摇摇头,写道:“我没有注意,只是些石头浮雕,里面肯定是整块石头,没事。”
吴邪很坚决地摇头,让他把枪端起来,胖子看他表情严肃,只好照办,他先用灯光照了一下。那张石脸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整张脸面对着前方,眼神正视,看上去有点呆滞,胖子照来照去,也没什么变化,就壮起胆子走过去,摸了一下,然后对吴邪做了个没事情的手势。
前面的胖子停了下来,张甍秋及时停下,吴邪一个刹车不住,撞到了她的身上。张甍秋以为前面出了什么状况,凑上去一看,原来这墓道到头了,前面被一块石头板当住了去路。
这石头板光秃秃的,上面没文字也没有浮雕,吴邪摸了好久,找不到什么机关,不由挠了挠头,阿宁写着问他:“怎么会是死路?”
吴邪回写道:“有巧石机关在这附近,我们找一下,看看有没有松动的墓墙。”
他们都点点头,胖子开始东敲敲,西敲敲,仔细检查了这些人面浮雕。吴邪心里回忆所有笔记上提过的线索,连边上的每条缝隙都用匕首划过,可是没有任何进展,那石板还是挡在那里,纹丝不动。
吴邪不由有些郁闷,回头想看看胖子搞得如何,发现胖子竟然在那里发呆,他拍了拍胖子,写着问他:“有没有什么发现?”
胖子表情古怪地看着吴邪,写着问:“海猴子长头发吗?”
吴邪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什么意思,不由失笑,海猴子长没长头发他倒是真没注意,记忆似乎整个脑袋都是光秃秃,全是鳞片。
吴邪如实告诉他,又问他问这个干什么,胖子指了指墙缝,张甍秋顺着他的手指一看,马上看到,那石板的与墓道的缝隙里,竟然飘出来一缕黑色的头发。
吴邪呆住了,这怎么可能,难道在石头板的那一头,靠着个人?
胖子胆子大,想伸手过去想拉一下,没想到那头发突然一缩,竟然缩回到缝隙里面去了。胖子看了他们一眼,写道:“石板后面有鬼。”
水底古墓里发现一缕头发,而且还能动,一般人都会马上想到有鬼,幸亏中间隔着一块石板,就算有,他也冲不过来。
没有抓住那缕头发,胖子似乎不甘心,拿灯去照那缝隙,想看看后面到底有什,他凑上去看了几眼,好像真的给他看到什么东西,疑惑的定了定神,又贴过去再看,这一次他反应很大,突然就猛的一退,像逃命一样拼命游出去好几米,转身对他们拼命的摇拳头。
可刚才好像没什么事情发生啊,吴邪条件反射一样地回过头,只看见那挡路的石头板突然向上升了起来,一团黑色墨汁一样的东西从底下逐渐增大的缝隙里渗了出来,他急退几步,以为是毒水,仔细一看,下巴都僵掉了,那些黑色的东西,竟然都是头发!
他们连蹬了大概二十几步,先到一个转弯处,那胖子一把把他们拉住,躲在拐弯后面,示意先看看情况再说。
吴邪大口吸着氧气,匆匆往后一看,好家伙,后面的墓道里全是头发,黑漆漆一大团一大团,看着就觉得喉咙发紧,这要多少年没理才能长的这么长啊!胖子骂了一声,拿起汽枪,对准那一团黑色的中央就射,他大概以为这枪能一下穿透过去,所以当他看到那梭镖快速飞了六七米后突然就变成慢动作,然后一下被裹进头发里的时候,脸都白了。
不过那梭镖还是起了点作用,那头发竟然好像还有意识,往后缩了一下,竟然翻滚起来,说那翻滚更像是头发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张甍秋不由警惕起来。胖子又搭上一只梭镖,准备走近点再给他来一下,这个时候,那头发猛然一缩,又猛然一放,这一下子,张甍秋马上看见从头发的最深处,吐出来一个死人。
那人一看就是窒息死的,现在已经给水泡的肿了起来,非常地难看。
这个时候,一直游在最后的张秃突然像只螃蟹一样,拉住他们身上的背带,手忙脚乱的窜到了最前面,一把揪住胖子,让他们跟着他过去。张秃笨拙地游了几米,指着一块已经有点凹陷进去的墓墙让他们看,原来刚才胖子蹬着走的时候,一脚就把这块墓壁给蹬到墙壁里去。
张秃突然一把就按了上去。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一下子大量的水泡就冒了出来。
水流是旋转着的,就感觉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那一阵搅,几下子就晕得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张甍秋醒来之后,就发现他们已经处在耳室当中了
墓室的地上放了几遛陪葬的瓷器,只有百来个,其中还有几个非常值钱的青花云龙大瓷缸,吴邪在地板上发现了一些脚印,都是湿的脚踩在地上的尘土上留下来的,看样子非常地新,估计是三叔的杰作。
阿宁爬了来后,首先担心起这些脚印,问道:“这是盗墓贼留下来的吗?”
吴邪皱了皱眉头,也不敢肯定,因为在这些脚印中,有一个非常刺眼的赤脚印子,最离奇的是,这脚印很小,看样子是个小孩子的,绝对不会超过三岁。
吴邪从来没听说过倒斗会带上小孩子,便问张甍秋,她阅历比较丰富,也许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
张甍秋看了两眼,说道:“你先别管他是大是小,这脚印......等等,上面是什么?”
吴邪再次端详,发现脚印上有黄黄的一层蜡一样的东西,用刀刮下来一闻,不由咋舌:“这是尸蜡……!”
他们顺着这脚印一路看过去,发现它一直延到房间的角落里面,一个青花云龙大瓷缸的后面。吴邪心里“咯噔”了一下。
人说阎王好送,小鬼难缠,难不成这里有一只未成年的粽子?吴邪对胖子说道:“你看这脚印只有过去没回来的,会不会……”
话才说了一半,胖子一摆手,叫他不要说话,他们转头一看,只见那是大瓷罐,突然自己晃动了一下。
胖子轻声说:“那东西,还在后面躲着呢。”
张秃装备脱了一半,腰上的带子没脱下来,现在索性不脱了,提了氧气瓶凑过来,问胖子道:“什么东西?”
胖子见他最烦,骂道:“粽子!”
他一楞:“粽子?加兴五芳斋粽子?”
“不,这不是粽子,”张甍秋的脸色难看起来,“咱们退后。”
突然,胖子说道:“你们说,那个东西,会不会爬到边上的大瓷罐里了?”
话音刚落,那罐子先是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然后竟然“咕噜咕噜”地向他们滚了过来,晃晃悠悠滚了几下,就改变方向朝甬道的石门滚去,最后“铛”地一声撞在门框上,停了下来。
胖子机灵地连退两步,做了个不要动的手势,只看那瓷罐突然又滚动起来,这次它是直接一个弧线,咕噜咕噜滚进了黑漆漆的甬道。听着滚进去很远,才又“铛”地一声,撞到什么东西上消失了。
他们马上跟进去,里面是一片漆黑,吴邪用电筒一照,只见这是一条汉白玉砖修的直甬,非常的简洁,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在地上的两边有两条灯沟,里面是每隔1米的灯座,在甬道的另一头,有一扇玉门,而左右两面也各有一扇略小的门,一共是三个门,都敞开着,看样子已经有人进去,而那罐子,已经停在了左边那个小门中间,不动了。
吴邪这次是真的觉得有点诡异了,这罐子的举动,好像是在给他们带路一样,就差没说一句“follow me”了。这肯定是一种有意识的行为,难不成,这罐子里的东西,不是粽子,是个鬼?
吴邪看了看张甍秋,把他的想法说出来,胖子一听有点道理,不由吸了口凉气,说道:“你这一说还真有点这个意思,我刚才也觉得,这东西这么滚着溜,简直就和一保龄球一样。”
他们穿过甬道,阿宁逃走,张起灵恢复原貌,带着他们进到了主墓室。
吴邪去舀水,却遇上机关启动,换了一个耳室,其余三人被旱魃追着,跳进了水池,又遇到了吴邪。
“不对啊,甍秋你的血,不是可以克制这些东西吗?”吴邪问。
“你丫当我不想啊?这是海底墓,阴气那么重,我这极阴的血一出,你觉得它们是会追过来还是追过来啊?”张甍秋没好气地说。
胖子突然说道:“你们说旱魃会不会游泳的?”
张甍秋一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他指了指水里,她回头一看,只见那水池的中心,突然冒出了大量的气泡。
那些水泡均匀的冒上来,频率很快,同时还有向外扩张的趋势,似乎那水池底下有一只大家伙,正在不停的喘气。四个人都戒备起来,端起枪,后背紧紧贴着墙壁。那些水泡冒了大约有五分钟,突然水池底下传来一声令人费解的闷响。
与此同时,水池的水位竟然开始下降,水面上逐渐出现了十几个旋涡,水花飞溅,好像十几个抽水马桶同时在抽水,那只盆棺随着水流拼命的转起来,像一只陀螺一样。一瞬间,水平面就下去了二三米,吴邪看得莫名其妙,忙拿手电往水池里一照,看见水池的内壁上出现了一道石阶,这石阶顺石壁盘旋而下,似乎是直通池底。
水下的非常快,旋涡的轰鸣不停的传来。他们用手电略微扫了一下,发现这个水池是一个碗状,上面宽下面窄,足有十几米深,池底是一个10米直径的圆形平面,上面雕着浮雕,具体是什么图案看不清楚,不过倒是能肯定上面有好几个大洞,看来就好似下水的口子。
池底的中央囤着那团水气,里面黑影搓搓,不知有什么东西,胖子眼睛很毒,琢磨了半天,说道:“你有没有看出来,那池底上中间,好像有一块石碑?”
吴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下去,只能看到一个轮廓,胖子说道:“这石头阶梯这样下去,不知道通到何处,说不定下面还有其他的通道,我们下去看看!”说着一跳就跳到了那个石头台阶上。
这古墓诡异异常,吴邪并不赞成贸然下去,叫道:“你别急,这样下去太危险了,至少也要等到下面水雾都散了。”
胖子已经往下走了好几步,说道:“没事,我就下去看看,如果不好走自然会回来”。
吴邪知道他的脾气,也不拦他,看着他往下走了大概有两圈,似乎碰到什么,蹲下来去看,才看几了几秒就抬头对他们大叫:“这里竟然有洋文!”
张甍秋听到这句话都一愣,怎么可能,明朝古墓里出洋文,这是唱的哪出和哪出。吴邪大声说道:“胡说什么,古墓里怎么可能有洋文,你别是把花纹看叉了?”
胖子气的大骂:“你胖爷虽然洋文不好,ABCD总知道,你要不信自己下来看!”
吴邪说道:“那上面刻的是什么你给我念念。”
胖子简直无语了,骂道:“我要他娘的看的懂,还用叫你下来!”
吴邪本不打算下去,可这样一搞,不下去也不不行了,叹了口气,学着胖子一跳,跳到那石阶上,那石阶只有半米长,似乎是用整块的青刚岩架空而成的。一端插进池壁里,他用力跺了几脚,非常的稳固,没人坍塌的危险。这个时候张甍秋和张起灵也跳了下来,他们一向胖子走去。
胖子站在那台阶上,就像一堵墙一样,他指着在池壁说:“快看这里,这他娘的要不是洋文,我把王字倒过来写!”
吴邪一看,上面真的被人用凿子敲了几个字母出来,看痕迹不新不旧的,就想到有可能是20年三叔他们那批人刻出来,不由暗暗吃惊,难道三叔在睡觉的时候,这批人到过这个地方?那他们的失踪会不会就和这个奇怪池有关?
胖子看吴邪发起呆来,用力拍了他一下:“到底是不是,快说啊!”
吴邪忙点头说:“是是,我向你道歉,这还真他娘的是英文。”
胖子得意起来,一拍大腿,:“我说怎么这么奇怪呢,这破斗找了这么久,连一点稍微好的点东西都没有,敢情是洋人兄弟捷足先登了,想当年八国联军来的时候,可没给我们剩下什么东西,这次不用说,估计啥也没了。”
张甍秋伸手摸了摸那痕迹:“也不一定是洋人,只要认识就可以刻嘛。再说,刻洋文比刻中文所花的时间要少的多了,这几个字母都是缩写,而且痕迹不深,显然刻的非常的匆忙。恐怕是为了给后面来的人留个记号,才刻了几个字母在这里。”
胖子说道:“听你这么一说,倒也对,你说他们到这下面去干什么?难不成有什么宝贝?”
胖子追着吴邪说道:“反正咱还有的是时间,不如下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点青铜器当工具,岂不是一举两得?”
吴邪看着下面,宝贝是不稀罕,有命赚没命花的钱他才不要,不过如果在下面能够知道文锦他们的下落,倒是值得去看一下。正在犹豫还要不要继续走,突然听到边上的张起灵说道:“这地方我好像来过!”
张甍秋瞪大眼睛:“你想起来了?”
张起灵吐出一口气,将往事婉婉道来。
......
说完,张起灵沉默了一会,说道:“我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面,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直到几个月后,才一点一点的开始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后来又过了几年,我开始发现,我自己的身体出了点问题。”
“在三个月前,碰到了你的三叔,我发觉他非常的眼熟,为了想起更多的事情,就跟着你们去了鲁王宫。”他讲到这里,突然转向吴邪,说道:“我在鲁王宫里,发现你的三叔很有问题!”
吴邪一楞,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继续说道:“你们从青铜棺里拿出来的那块金丝帛书,其实是假的,早就被你三叔调包了。”
吴邪大吃了一惊:“那不是被你掉包的吗?”
张起灵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不是,是你三叔自己,他和大奎两个人,从树的后面打洞,直接挖到棺材底上,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大奎必须要死的原因。”
吴邪想起大奎是怎么中毒的,想起潘子为什么在上树之前还很清醒,等他们在地面上看到他的时候却已经深度昏迷,想起他和张甍秋还没有爬出那条缝隙的时候,他已经扛着汽油筒跑了过来。
张甍秋突然说:“不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没有动机,吴三省没有理由这么做。”
张起灵淡淡的说道:“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他三叔的话,的确是没有动机。但是——”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他们发现胖子已经走到了石碑前面,笨拙的蹲着,翘起个兰花指头,在那里晃晃悠悠的梳起头来,吴邪皱了皱眉头,叫道:“死胖子,你又在搞什么,不能给我消停点?”
胖子转了一下头,装成女人的声音,说道:“哀家他娘的正在梳头~,梳个头又要不了你的命,你罗嗦什么?”吴邪简直无可奈何,问他道:“梳头?你难道也想去那个天门里看看?”
胖子说道:“当然,这么壮观的情景,胖爷我怎么可能错过,况且,你看我们下来一次也不容易,那女人又跑了,看来我们的佣金也指望了,再怎么样,也得挖几颗夜明珠过来,所谓有钱就不倒斗,倒斗就不空手嘛。”
他们进到了那个甬道,走着很久,张起灵招呼大家坐下歇一会。胖子忽然问吴邪他的伤口痒不痒。吴邪撩开衣服,看了一下伤口,发现伤口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下去,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说道:“有感觉,不过现在已经不痒了,这里湿气这么重,可能是过敏吧。”
胖子痒的厉害,说道:“那这过敏有什么办法可以暂时治一下,我刚才出了一声冷汗,现在痒起来没完了。”说着还不停地往墙上蹭,吴邪觉得有点不对劲,忙让他转过来,胖子一边扭动着身子一边转过来,吴邪用手电一照,看见他背部的被莲花箭刮破的伤口上竟然长出了很多白毛,随口就说道:“胖子,你多久没洗澡了?”
胖子啊了一声:“洗澡?问这个干嘛,这属于个人隐私,我不方便回答。”
吴邪说道:“你他娘的有日子没洗了吧,我告诉你,你也别害怕,你背上好像发霉了,白霉,天下奇观啊,估计你再坚持个几个月还能种个灵芝出来。”
胖子听的云里雾里的,说道:“什么,白煤?煤还有白的?你说话别这么费劲,到底怎么回事情?”
吴邪看着张甍秋皱了皱眉头,似乎情况不妙,也不敢再开玩笑下去,张甍秋凑过来,捏起吴邪的手去按了一下伤口,一按就一包黑血。张甍秋轻声说:“麻烦了,有毒。”说着,从身上掏出个防水的密封袋,里面装着好几个小巧的瓶瓶罐罐,她拿了一个,倒了些药粉在胖子的伤口上。
吴邪觉得奇怪,他刚那是也中箭了,按道理应该和他一样才对,难道爷爷遗传给他的体质真的这么特别,吴邪连忙表示他的疑问。
张甍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拽他的衣服,吴邪的脸腾的就红了,张甍秋啧了一声:“装什么纯情处男。”
最终吴邪还是屈服了,乖乖掀起衣服,张甍秋仔细看了看,眨巴眨巴眼:“你......”然后就有点猥琐的笑了,“听说童子血可破万邪,吴邪啊吴邪,你不会......”
“张甍秋!”吴邪极度愤怒却又无从反驳,“你他妈说什么?”
“啊呸,”张甍秋连忙说,“张甍秋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吴小少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见多识广博闻强记,怎么可能......”
“你闭嘴!”吴邪一激动就要站起来,但是张甍秋就在他面前不到一寸的地方,吴邪一不小心,碰上了她的红唇。
张甍秋:!!!我靠你大爷!!!
胖子:!!!劲爆!!!
张起灵:......
张甍秋想向后退,但吴邪突然伸手摁住了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张甍秋伸手拧了一把他大腿,吴邪立马松开了:“疼疼疼...错了秋姐!”
张甍秋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一旁看热闹的族长身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