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发现沈砚的易感期变得很有规律。
规律到什么程度呢?基本上每周三和周六,必来一次。比食堂红烧肉上新的日子还准。
第一次是三月十七号,周三,器材室。
第二次是三月二十号,周六,沈砚家。
第三次是三月二十四号,周三,图书馆角落。
第四次是三月二十七号,周六,沈砚家沙发。
林渡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沈砚是Alpha,他是Alpha,Alpha的易感期一个月来一两次很正常……吧?
但一个月来八次,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王浩。”林渡趴在桌上,拿笔帽戳同桌的胳膊。
“干嘛?”
“你一个月易感期几次?”
王浩愣了一下:“一两次吧,怎么了?”
“没什么。”林渡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说,“就随便问问。”
王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前面沈砚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非常想告诉林渡:你有没有想过,一个Alpha的易感期不可能这么频繁,除非他是在装的。
但王浩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算了。反正说了林渡也不会信。上周他试探性地提了一嘴“沈砚是不是对你不太一样”,林渡拍着他的肩哈哈大笑:“那当然不一样啊!他对我比对别人好,我俩是兄弟嘛!”
王浩当时就想把桌子掀了。
——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英语。
林渡最讨厌英语课。他英语成绩不差,但就是提不起劲,每次上英语课都昏昏欲睡。今天也不例外,老师在上面讲虚拟语气,他在下面拿笔在课本空白处画火柴人。
画到第三个火柴人的时候,前面飞来一个纸团。
林渡接住,展开。
上面是沈砚的字迹,只有四个字:【认真听课。】
林渡撇撇嘴,提笔在下面写了一行:【你管我。】
又把纸团扔回去。
过了十几秒,纸团又飞回来了。
【你月考英语考了128,下次再掉出130,我就把你的笔袋扔了。】
林渡:“……”
他低头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课本翻到老师讲的那页,开始记笔记。前面沈砚的背影看起来毫无反应,但林渡总觉得他肩膀放松了一点。
下课铃一响,林渡立刻满血复活,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走到沈砚桌边,双手撑在他桌沿上,凑过去:“晚上吃什么?”
沈砚在收拾书包,头也没抬:“食堂。”
“又是食堂,吃腻了。”
“那你回家吃。”
“我妈今天店里忙,没做饭。”
沈砚叠书的手停了一下。
“你想吃什么。”
“火锅!”林渡眼睛亮起来,“学校后门新开的那家,我还没去过。”
沈砚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站起来。
“走吧。”
林渡嘿嘿笑了两声,跟在他后面出了教室。走廊里人来人往,林渡走得急,差点撞上一个抱着一摞作业本的女生。沈砚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书包带子把人拉回来,女生堪堪从他身边擦过去。
“看路。”沈砚松开手,语气平平的。
“我看了。”
“你看的是天花板。”
“你怎么知道我看的是天花板?”
沈砚没接话,加快脚步往前走。
林渡追上去,嘴里还在念叨:“你等等我啊,腿长了不起啊——”
——
火锅店人很多,两个人排了二十分钟才等到位置。林渡拿着菜单,刷刷刷勾了一堆菜,然后把菜单推给沈砚。
“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沈砚扫了一眼,拿起笔,划掉了三样,又加了两样。
林渡凑过去看:“你划我毛肚干嘛!”
“你每次点毛肚都只吃两口。”
“我这次多吃点。”
“上次你也这么说的。”
“这次真的。”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还是把毛肚加回去了。
林渡满意地笑了,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锅底端上来,菜陆续下锅。林渡吃得热火朝天,辣得鼻尖冒汗还在往嘴里塞。沈砚吃得慢,大部分时间在帮林渡捞菜——毛肚涮八秒,鸭血煮三分钟,虾滑浮起来就熟了。
他捞一样,往林渡碗里放一样。
林渡来者不拒,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话:“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但其实特别细心。”
沈砚夹了片毛肚,涮了两下。
“比如你每次都会帮我捞菜。”
“因为你笨,自己捞会烫到手。”
“还有你每次都会多带一支笔,知道我会忘。”
“因为你记性差。”
“还有你每次都会帮我看英语笔记,知道我不爱整理。”
“因为你懒。”
林渡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沈砚。”
沈砚抬眼。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兄弟。”
沈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低头把涮好的毛肚放进林渡碗里,声音很平淡。
“吃你的。”
林渡嘿嘿笑,低头继续吃。
完全没注意到对面那个人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也完全没注意到,沈砚碗里的菜几乎没怎么动过。
——
吃完火锅出来,天已经全黑了。林渡撑得走不动路,扶着肚子在路边慢慢挪。沈砚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打包的剩菜。
“你下次点这么多,自己吃不完。”
“这不是有你嘛。”林渡理所当然地说。
沈砚没说话,把打包袋换到另一只手上。
两个人慢慢往学校方向走——林渡的车停在学校车棚,沈砚的车也是。走到半路,林渡突然停下来,转头看着沈砚。
“沈砚。”
“嗯。”
“你是不是又快到易感期了?”
沈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你今晚气场不太对,比平时冷。”林渡凑近了一点,仔细打量他的脸,“而且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怎么说话。”
沈砚看着他凑过来的脸,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嗯。”他说,“快了。”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别送我了。”
“顺路。”
“你家跟我家反方向,哪里顺路了。”
“我送你到车棚。”
“我自己能走。”
沈砚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林渡叹了口气,跟上去。
走了几步,林渡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班级群有几十条未读消息,他随手点进去,想看看有没有人发作业答案。
结果一进群就看到李思思刚发的一条:
【家人们!!重大发现!!沈砚的饭卡背面写的是林渡的名字!!我上次没看错!!而且那张卡他随身带着,自己吃饭都用另一张!!】
下面一排“kswl”和“实锤了”。
林渡愣了愣。
他翻到群里更早的消息——他平时从来不看这个群,觉得都是些无聊的八卦。但今天他鬼使神差地往上翻了翻。
【李思思:沈砚今天又帮林渡记笔记了,他自己的笔记都没这么认真。】
【张悦:沈砚给林渡讲题的时候,声音比对别人低两度。】
【王浩:……我同桌今天问我“你觉得沈砚对我好不好”,我说“好”,他就笑了,说“那当然,我俩兄弟”。我快疯了。】
【李思思:王浩你下次能不能录下来,我想听林渡说“兄弟”的时候沈砚什么表情。】
【王浩:沈砚没表情。但他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叉。】
林渡翻着翻着,眉头皱了起来。
他退出群聊,锁了屏。
“怎么了?”沈砚问。
“没什么。”林渡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着沈砚,“你们家那个备用饭卡,为什么写我名字?”
沈砚的脚步停住了。
他偏过头看着林渡,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冷白的脸,狭长的眼,微微上挑的眼尾。
沉默了两秒。
“因为你总消磁。”沈砚说,“写名字好认。”
“就这样?”
“就这样。”
林渡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沈砚坦然地回看他。
“……行吧。”林渡移开目光,“你这人就是考虑得比别人多。”
他继续往前走,嘴里嘟囔着:“不过也是,我确实老把卡弄丢。上次体育课卡掉操场了还是你帮我找回来的,那会儿天都黑了你还在草坪上摸了半天——”
沈砚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声音,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
走到学校车棚,林渡找到自己的自行车,开锁,推出来。沈砚也推了自己的车出来。
“那我走了。”林渡跨上车座,回头冲他笑了一下,“你回去早点休息,易感期别硬扛,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林渡蹬着车走了。
骑出去大概二十米,他忽然捏了刹车,回头看了一眼。沈砚还站在车棚门口,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里扶着车把,没动。
像是在看他走远。
林渡冲他挥了挥手,大声喊:“回去啦——站那儿吹风呢——”
沈砚没回应。
但他抬起手,也挥了一下。
林渡笑了笑,转回头继续骑车。风灌进校服领子里,凉飕飕的,但他心情挺好的。
就是有点说不清楚为什么。
他骑过一个路口,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单手掏出来看了一眼,沈砚发来的消息:【到家报平安。】
林渡单手打字回复:【知道了知道了。】
发完又加了一句:【兄弟。】
发送。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骑车。晚风凉凉的,吹得他脑子清醒了一点。他忽然想到群里那些聊天记录,想到那张写着他名字的饭卡,想到沈砚站在路灯下目送他的那个瞬间。
然后他把这些念头甩出了脑子。
沈砚这人就这样。
对兄弟好,没得说。
——
【小剧场·当晚】
班级群(除林渡、沈砚外):
李思思:急报!!刚才我在校门口看到沈砚和林渡吃火锅回来!!沈砚手里拎着打包袋,林渡空着手!!
张悦:沈砚又帮他拿东西了。
李思思: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沈砚站在车棚门口目送林渡骑车走了,站了很久,一直没动。我躲在电线杆后面看的。
王浩:你躲电线杆后面?
李思思:为了磕CP我可以不要脸。
张悦:沈砚目送了多久?
李思思:至少三分钟。路灯下面站着一个人,跟拍MV似的。
王浩:林渡知道吗?
李思思:他不知道。他骑出去还回头挥手了,喊了句“回去啦”,语气跟喊兄弟似的。
张悦:……他本来就是喊兄弟。
李思思:我恨。
王浩:我明天还要面对他,我才是真的恨。
李思思:王浩,明天你帮我问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开窍。
王浩:我不问。上次我问了,他说“沈砚对我好是因为我人缘好”。
李思思:……
张悦:……
李思思:沈砚,你要是也在群里就好了。你看看你追的这个人。
王浩:他不在。他要是看到这些,估计明天直接带林渡去领证。
李思思:也不是不行。1
好甜好甜,ksw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