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脑洞  无限流 

完美乌托邦

完美诠释了一个人

慕盈象睁开惺忪睡眼,望了眼窗外的残阳璀璨,伸了个毫无形象的懒腰。

“哇,这一觉睡的舒坦,居然快天黑了。”

这栋房子只有他一个人住,是他攒了大半辈子钱才买下的一栋双层海景房,景色极美,物有所值。对于一个普通人,这已经算是完成人生目标了,而很显然,慕盈象就是这么认为的。他起床后穿上一套白色运动装,溜溜达达逛到楼下,夕阳犹如回光返照的迟暮老人,将最后的灿金余晖洒满世界。刚到达这座海边小城,慕盈象想要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他的房子位于希望街南部,街道两旁满布楼房,基础设施较为完善。这地方整的慕盈象简直失去了努力工作的动力,完美的养老房!希望街两边没有什么像样的小区,高楼,大多是一二层的小房子,向北有一道横在城市边缘的丘陵,虽然不高,但将这座半岛上的城市与大陆完美分割开来,三面环海,一面环山,与世隔绝的桃源圣地。

慕盈象感受到肚子的悲鸣,随便走入一家面馆,点了份招牌菜,耐心的等待着。隔壁桌坐着一对应该是情侣的男女,对点什么似乎产生了莫大的烦扰。那个男人扭头见慕盈象悠闲的样子,直接问道:

“兄弟觉得这家店哪个菜好吃啊?推荐一下呗。”

慕盈象一愣,有些没料到隔壁居然这么自来熟,

“额,我第一次来,就点招牌菜嘛,不行你问问老板。”

这个面馆地方不大,人也不多,没有店员,只有一个在后厨窗口旁奋力烧菜的厨子。男人好似认可了慕盈象的建议,起身走到那个窗口旁问话。等了一会,随着一碗牛肉面的降临,食欲立刻占据大脑。随着一筷子面条拌着牛肉塞入嘴中,滑嫩筋道和浓郁香味铺满整个味蕾,肉质上佳,不柴不腻,面条在饱满汤汁的裹挟下仍保有它原本的小麦清香。

“老板,这面咋做的这么香?”

这家面馆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身材壮硕,顶着一张憨厚老实的国字脸,听到客人的赞赏,笑的开怀不已,

“嘿,咱这店主打的就是一个诚信!料放的多了,再加上咱手艺好,那能不香嘛。”

慕盈象也笑了起来,“老板实诚人,下次还来你家。”

吃饱喝足走出面馆,路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此时慕盈象看着眼前的闪烁着的红绿灯,“6秒?未尝过不去!”

他迅速朝着对面跑去,可刚跑没几步他就有些后悔了,“完了刚刚吃太撑了,好难受…”

慕盈象此刻卡在路中间,位置尴尬,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跑过去了,就在他快要抵达对面的时候,前面被汽车挡住的道路上突然冲出一辆电动车,电动车一看到慕盈象也是大吃一惊。

急促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电动车险之又险的停在了慕盈象前,只是小腿微微擦破了皮。

“没事吧小伙子?”

电动车上是一个中年大叔,此刻紧张的问道

“没事,对不起啊,太着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小伙子走了啊。”

慕盈象有些讶异,“这大叔人这么好?没找我兴师问罪还这么和颜悦色的。”

但慕盈象也懒得多想,继续向海边走去。

没几步路就到了海边,灿金色波涛将雪白浪花举过头顶,拍向岸边嶙峋的怪石。听本地人说,这片海下边暗流,暗礁极多,且水浅浪大。岸边也都是石头滩,几乎没有打渔的,所以这片海里少有人问津。不过有一个老人艺高人胆大,在这捕鱼几十年,就没怎么失过手,偌大一片海,只有一人而已。粉红色的彩云懒洋洋地挂在天上,一动也不想动。而夕阳已经沉下去了一半,变得不再刺目,不再光彩耀人。祥和的海景与宜人的气候要把来到这里的所有人都留在这个乌托邦。

就在慕盈象沉溺于这美好之中时,一种不安冷不丁爬上慕盈象的心头,使他散漫开的心绪凝聚在一起。

“怎么回事,有人要对我不利?但我根本不知道来源于哪儿...”

慕盈象警惕地望了望四周,还是扭头走回了家中。

当他回到家里时,他的目光落在门口的鞋,慕盈象的瞳孔顿时缩到了极点,一双鞋的位置发生了变化,慕盈象作为一个强迫症,绝对不会把鞋摆的如此凌乱。

“家里进人了!”

(其实乱不到哪去,但对于慕盈象这个人来说就显得相当扎眼了)

正当他想着如何应对之时,客厅突然传来了一个慵懒的声音,

“嚯,出息了,都买的起别墅了,还不叫我,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

慕盈象听到这句话,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也连带着那种快要演变为心悸的不安如雪般消融1

段评

好甜的感觉呀。。。。

你小子吓老子一跳,我还以为遭贼了。”

但当他走到客厅时,再一次瞳孔猛缩。

只见一个还算英俊的男子双手插兜,鞋底满是泥泞,在客厅地板上用鞋子画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将鞋上的泥巴完美的甩到地板上,随着他挣扎扭曲似的舞步,灰色光洁的地板逐渐染上鬼画符般的痕迹,而男子脸上的戏谑表情和贱兮兮的笑声像是为这一场不堪入目表演的伴奏。

“你他妈!老子刚买的新房!!”

一阵打闹,慕盈象不善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男子苦兮兮地用拖把清理着自己的杰作,还不断发着牢骚,

“唉,我这可是大作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实力,等我进了艺术圈绝对要迎来一场大变啊!我这实力...啧啧啧,我免费用脚给你画一副惊天神作,结果你不仅不谢我,还...唉~~~”

慕盈象翘着二郎腿,听着这个货胡说八道,不去搭理,

“兄弟啊,慕哥啊,咱俩这交情,我现在这是没出道,不然咋会这么落魄是不是,唉强者都是起于微末,所以兄弟得你救济一下啊,等我闻名世界,绝对报答...”

“和明夕您赶紧闭上您那屁股,别满地喷粪了,我这房子不是厕所,就您那用泥杠出来的神秘图案鬼知道是搁那驱邪了还是招邪了。再瞎扯淡你滚出去。”

和明夕立刻换了副嘴脸

“欸~都兄弟,不行呐,你我交情多少年呐。”

慕盈象起身走到楼上,丢下一句

“你乐意住哪住哪,别烦我。”

慕盈象走到他的书房,将门关上后,仔细思索着最近的事,他搬到这里是深思熟虑后的,无论是景色,价位,人情都极其符合慕盈象的口味,简直是个为慕盈象一人打造的乌托邦,可他心底徘徊不散的那股不安却始终在提醒他,有问题。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问题,我待了一个月,要有什么问题早就出来了,房子我是请人检查过了的,周围人也都没有对我产生任何恶意....”

突然,他瞳孔一缩,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他来到这里之后从没听说过,见过这座城市有什么事故,安全问题,而且这里的人简直太过完美,善良淳朴...和明夕这个货不算。起码他的邻里对他就毫无摩擦,大街上连争吵都没有,简直不合常理!

慕盈象平时也没少看一些科幻的,玄异的帖子啊,作品啊什么的,脑子里立刻就往不现实的地方转,但理智立刻就把他的心猿意马给一把薅了回来。慕盈象揉了揉额角感到有些头疼,自己的美好生活可别没了啊。

翌日早晨,慕盈象起了个大早,简单洗漱完就下楼去买早餐,太过完美的问题再大也不能影响生活,待在家里杞人忧天那就是纯纯的精神内耗。早上九点,慕盈象吃完了早饭,抬头望了眼属于和明夕的那间屋子。

“都这个点了,你死里头了?”

慕盈象一把推开了房门,看见把被子在自己身上绑了个结实然后横亘在床上,鼾声如雷的和明夕。和明夕立刻将脑袋抬起一脸收到惊吓的样子,但看到没什么表情的慕盈象,又把头重重砸了回去,看了眼手机道:

“哎呀,这才几点?大学的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般...额我几点起来着?”

瞅着这货绞尽脑汁思考自己起床时间的样子,慕盈象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也就会折腾人了,饭你爱吃不吃。”

和明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确实饿的不轻,这才不情不愿爬了起来,只不过依慕盈象的判断,和明夕与身上的被子战斗还得要一会。

在和明夕吃饱喝足之后,慕盈象状似不在意的问道:

“和明夕,你有没有警局那边的关系?”

“呃...我想想,哦对!我有个朋友叫申示,他就是这边警局的一个文职。”

说完,和明夕才后知后觉的望向慕盈象,疑惑问道:

“不对啊,你小子犯啥事了,要托警局的关系?杀人放火,吃喝嫖赌,坑蒙拐骗,谋逆...”

“停停停!你大爷的能不能盼我点好?我没事,就是问个事,找个人。”

“ber,这事你要托关系?”

“你别管,我正常问的话不太可能找的到,这是我家里一个亲戚之前说如果我要来这座城去找他的房子,他在那栋房子里放了点东西要给我,而那栋房子的信息在他本人的信息上,整的怪神秘,说要试试我的能力,结果不知道咋回事摊上事了,然后喜提三年劳改,五年监禁。”

和明夕摸着下巴认真看着慕盈象,

“你小子可别骗我啊,不能是你那亲戚摊上大事然后想拉你下水吧,听我嘞,咱就老老实实过咱的小日子,等你亲戚出来再说。”

“没那么严重,只是我那个亲戚是管事的,然后出了意外后他下边的人有伤亡,然后责任摊他身上了,我也不清楚是啥火灾啊还是啥事故,不过他本人没犯事,你也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你那脑子捐了都没人要,除了咒我还他妈有啥用?你帮我联系一下那个叫啥来着...哦对申示,就当付房租了。”

和明夕这才不再多说,两个人十几年的情分,骂上个一两句实属正常,况且慕盈象之前有一次就是信了这个货的逆天方法然后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之后就不信了。

慕盈象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既然“完美”的问题出现了,那就得解决掉。慕盈象打算先从“‘完美’问题的来源是什么?”为起点来调查。不考虑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慕盈象觉得自己可能并不是位于真实世界,而是身处一个虚拟世界这种情况,但仅限于情况,“完美”一词和“真实”绝对不搭边,背后主使的目的自己完全猜不到。但对此,慕盈象的对策是“破坏”计划,“辅佐”计划和“撺掇”计划。

“破坏”计划就是与这个世界的“上帝”背道而驰,祂追求完美,那自己就破坏完美,或者制造出极大的乱子,与世界为敌。当然缺点在于“上帝”可能就是故意让自己反骨来破坏完美;亦或这个世界太过强大,自己无法破坏它使其出现问题,而且如果真的破坏成功,自己会不会直接与世界一同死去?

“撺掇”计划则是联合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反攻“上帝”,或者撺掇与自己一样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人。不过这个计划慕盈象几乎没有去想实施:一来世界里的人可能只是“上帝”的棋子或程序;二来难度太大,慕盈象不是纵横家,也不是心理学家或政客,他的嘴皮子磨不动几个人;三来用处不大,再多的人也不太可能在这种假设情况下打破世界壁垒,去一拳干死外面那个畜生。

“辅佐”计划就非常简单了,该干嘛干嘛,假装不知道,或者揣摩“上帝”的目的,并配合,但慕盈象不觉得“上帝”会以为自己是个傻子看不出世界的问题,并且慕盈象猜不到“上帝”造出这个匪夷所思的世界的意图,再加上不清楚“上帝”会不会卸磨杀驴。

总结:慕盈象不知道有没有所谓的“上帝”如果有,那“上帝”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是神或者外星人等等。慕盈象所处世界是一个代码,程序,还是超自然能力创造的新世界。慕盈象本人是不是人?他只是个程序?棋子?还是什么。一无所知,这是慕盈象的情况,连做任何事的动机都找不出一个,只能自己骗自己,这还只是“慕盈象被一个‘上帝’困在一个世界”这一个假设所延伸出来的,这座关于假设的高塔慕盈象搭的很高很大,而且慕盈象将自己所能理解的所有情况都包含在内,务求不出差错,这难度自然一路飙升到了慕盈象不敢想的程度。

当然以上是慕盈象昨晚苦思冥想的结果,没有任何信息,情报支持,所以今天慕盈象要做的就是完善这座“假设高塔”并去除不合理的部分,从精从简。

慕盈象第一个目标是警局,慕盈象对和明夕的说辞纯属扯淡,而他对法律什么的一无所知,初高中的政治考的跟语文写作文没区别,他非常自信的认为只要卷上写满了大义凛然的红话,改卷老师敢不给自己分就是反对!不过他的分数次次惨不忍睹。直到现在也是一个一窍不通的法盲

“但是直接去又太过显眼…”慕盈象觉得自己得循序渐进,意图不能太过明显。

加上了那位申示的微信,屏幕上立刻就弹出了一段话,“你是谁,找我干嘛?”

“申警官,交个朋友嘛,我最近刚来这座城,听和明夕说这治安不太好,想着加一重保险。额你现在要是忙的话先忙你自己的事吧,我就是先加上,以防万一。”慕盈象丝毫不怕谎言被戳破,因为一来是和明夕本来就爱天天胡说八道,可信度惊人;

二来当申示知道了慕盈象说给和明夕的这个“亲戚”理由后就会下意识的相信,而正好,慕盈象的主要目的还是想知道犯罪率,可以藉此看看这个城市是否“完美”。

“我该怀疑你是不是和明夕的朋友了,他满嘴鬼话连篇,我们这座城可是出了名的好,我们警局里的人通常都闲的不行。”

“我也不太信,但还是保险一点,那申警官你现在没事?”

“没事。”

“要不中午出来吃顿饭?”

“不用你请,AA就行。”

“也好,我也没那实力打肿脸充胖子。”

日头正高,慕盈象其实还真不想出门,但有约在身,也只能不情不愿的下楼。

走到警局门口,慕盈象不太敢直接光明正大的打探些情报,毕竟之前十几年自己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现在突然要通过警局来试探有些不适应,哪怕只是一些对于警局而言无关紧要的资料,他也挺怵的。

此刻警局里的前台虽然规规矩矩的坐着,但飘忽不定的眼神颇有点像上课时走神的学生,另有几人闲聊,那就更无所谓形象了。

慕盈象嘴角一抽,真闲啊,要是真的没啥大问题他还真想当个警察,只不过如果没啥问题那当这个警察也不会这么闲。

所以慕盈象心里其实已经相信这座城市的人都在向着完美进发,毕竟法律是道德的底线,如果连遵纪守法都做不到那就不会在“完美”上有什么文章。

过了约摸十几分钟,慕盈象看到一个年轻人向他招了招手,走了过来。

“你是…申警官?”

“对,去哪吃?”年轻人相貌平平,有些生人勿近的气质,但可能是刚睡醒,显得有些邋遢。

“蒲玉饭馆怎么样?”这位警官的形象与慕盈象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之前聊天时原以为申示应该长得毕竟开朗,但这么一见却颇有些冰冷,慕盈象语音中不由的多了些距离。

“无所谓,你决定。”

二人走在街上,有些尴尬,申示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是慕盈象觉得不得劲。

“申警官,我刚搬来这座城,这城里有什么好玩的吗?”申示仿佛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走路上,目不斜视的道:“没什么,虽然这里景色不错,但上边没有在旅游上面下功夫。”

随后二人间再次冷场,慕盈象觉得还不如在手机上聊天有用。

好不容易熬到了饭店,慕盈象点了一些家常菜和时蔬,并没有和申示推杯换盏什么的。

期间,慕盈象仍在不断找话,比如申示的工作,和明夕,人生经历等等。就当慕盈象快要找不出什么话时,申示终于主动开口了,但话一出口慕盈象就紧绷起来。

“你和我聊了这么多,找话题很累吧?你很聪明,但不会适可而止,你懂一些知识,想要从我这里套话,但太频繁反而露出端倪,另外,你的理由也相当蹩脚。

虽然我们聊了这么久,但我居然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你的真实目的到底是隐藏极深我没有发现或者你仍在等待机会都无所谓。”

申示平静的望向没藏住一些破绽的慕盈象,“哦,对了,你的演技也不怎么样。按理来说,你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我应该能立刻猜出你的意图,但没有,不过应该不会影响到什么,我不会管你,但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

说完,申示转身离开,顺便结了一半的饭钱,慕盈象没有被揭穿的紧张或尴尬,他在思考,“不太对劲啊,这个申示明显和其他人不太一样,这座城市的人大都和善,但他给我的感觉像是一个真正的…不太关注这一切的观众,只是在做自己的本职工作,漠然,毫不关心。”

慕盈象皱眉,这算什么?他摇头起身,同样结了饭钱走出饭店。

此时慕盈象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手表,上面显示时间14:24,“趁着现在无事,不如好好享受一番这完美的生活,以后估计没机会了。”慕盈象内心其实非常的纠结,逃出这个完美的乌托邦意义何在?他的人生目标本就是找到一个美好的小镇或小村安安稳稳度过一生,而完美乌托邦符合他的所有想象,这就泄去了慕盈象大部分的动力,但是他又始终不愿意这么浑浑噩噩当一只永远的小白鼠,没有任何动机驱使着慕盈象离开,更何况逃离的难度实在太高。

走着走着,慕盈象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当他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时,他环顾四周,见到旁边有一家比较冷清但颇为温馨的咖啡馆,“果然,完美符合我的想象。”慕盈象轻笑一声,推门步入其中。这是慕盈象做出的一个假设,如果世界要达成完美,那么会不会出现心想事成这种情况,不过慕盈象不会智障的认为这是彻底的心想事成,应该只有小事可以。

咖啡馆内没多少人,舒缓的音乐流淌在空气中为深褐色的液体增色不少,大多数客人都极为安静,只是静静坐在位置上,时不时抿一口,慕盈象随便挑了一杯咖啡,找了个地方坐下,初夏的阳光不那么炎热,晒的人很舒服,慕盈象就这么坐着,坐着就莫名其妙睡了过去,服务员将咖啡端上来后也不去打扰,这里的顾客通常来说都不是为了喝咖啡而来的。

慕盈象的睡梦之中,慕盈象如同坠入深海,但不受任何阻力一般极速向下落去,他下落之时,在原地留下了他的残影,残影连绵成线,仍在不断加长,空灵悠长的鲸歌回荡在寂然的深海之中。阳光愈发的无力,黑暗逐渐侵蚀掉海的碧蓝,像是无底的深渊,只有周围不断闪烁的蜉蝣生物的微弱光亮。下落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万万年。慕盈象猛的从这片海中掉了出来,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掉落,但头顶漆黑如墨的海洋却变为了天空,那些生物发出的光芒便是繁星,而他的下面仍是一片与天相接的无垠海洋。整个世界如同一串珍珠项链,一片海与海的相接成就一颗项链上的珍珠。而珍珠的颜色大不相同,有漆黑墨色点缀莹白点点;有纯粹的碧蓝;有黄昏之下的灿金。慕盈象的五感在这处空间无处不在,他始终下落着,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他能看到这无边海洋的全貌,也就是这串无比巨大的项链,这项链跨越了时间与空间,项链的旋转变成了海上的日升月沉,而项链中的那根串联起了所有珠子的线就是慕盈象的无数残影。

一瞬间,慕盈象猛然惊醒,环顾四周已是回到了咖啡馆,他满头冷汗,惊恐不已,

“方才的梦...我只是个看客,只是在提醒我什么,并没有想让我参与的意思。”

他拿起旁边早已凉掉的咖啡,一口猛灌下去,浓郁的苦味瞬间在嘴里炸开,浑浊的脑子立刻清醒过来,

“啧,真难喝,我以后还是喝茶吧。”

慕盈象嘟囔着,却已经开始去理解这个梦,

“什么意思,项链是关键?全城多少个项链,不太可能,我一直在下坠,是不是说我如果不逃出这个完美乌托邦就会一直坠落直至再也爬不出来?那也不太对,梦里的那串项链明显是个闭环,那看来问题出在海这个元素。”

慕盈象不是个专业解梦的,但最表层的东西就这些,好歹是抓住了个线头,顺着这条线摸过去,应该会有些收获。慕盈象刚准备起身,却猛的一僵,

“为什么是这个咖啡馆?”

慕盈象顿时警惕起来,他无意间来到这里,却莫名其妙睡了过去,得到了这一个关键的梦。

“很不对劲。”

慕盈象不动声色的观察起四周,在场的一共就五人,一个刚刚在犹豫要不要给慕盈象再换一杯咖啡的服务员,一个看着很像书呆子的小年轻,,一个颜值相当高的女人,还有一对看上去像夫妻的中年男女。

“嗯,不对,也不太可能是这里人搞的鬼,设身处地的去想,我不会把把柄摆的这么明显起码不会赌我不怀疑这里的人。反正我现在应该发现不了什么,还是去看看海吧。”

想到这里,慕盈象转头走出了咖啡馆,而在他走后不久,那个女人微微一笑,

“呵,慕盈象居然还要我来帮一把你,真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名堂。”

大海上的波涛反反复复冲击着岸边的岩石,从没有过水平如镜的时候,也从没有过惊涛万丈的时候,总是这么懒洋洋的一个个浪打过去。而这片崖壁下立着一个小屋子,已经十分破旧,但仍然顽强的屹立不倒。慕盈象此刻却犯了难,

“卧槽,这么陡!这老人是岩羊吧!怎么上来的?”

这片崖壁的坡度怎么说也得一百度往上,慕盈象还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路

“嘶---扶贫的时候是不是给这老人忘了?哦对,这地方估计都不算任何一个国家境内,扶哪门子的贫?”

慕盈象这下也没了办法,只能希望世界满足他这个小愿望。

没过一会,一个肤色呈古铜的老人从崖边爬了上来,接连两次的愿望满足让慕盈象几乎确定了这条基本规律。

但此时,慕盈象突然想起了一件极其关键的事情,

“如果说世界的正常运行就是追求完美,那我的行为会不会造成世界的排斥,甚至抹除,驱逐之类的,当我的计划进行到了后面,我一旦让世界产生威胁,那估计就会出大问题,但如果我只是默默的离开,那正常情况下也会被警方判定为失踪,那会不会让世界的完美染上污点?”

慕盈象越想越觉得头疼,这怎么搞,慕盈象可没有信心去对抗整个世界,更别提慕盈象本身就位于世界之中,如果真的明目张胆的造反,铁定要被抓七寸。

“唉,我也算是与世界为敌了。”

不过当下还是找这个老人谈话要紧,

“老爷子,您是住这下边的吗?”

那个老人身躯健壮,并没有被岁月侵蚀的过于严重,如同岸边的礁石,任凭风吹雨打,虽然已经是风烛残年,但仍抗的住相当一段时间的风雨。

“你是谁?找我啥子事?”

慕盈象见暂时没什么麻烦出现,就走上前去,

“老爷子,我外地人,听人说这下边就您一个开船的,想着能不能下次您出海的时候捎我一程?我看看风景,体验一下,随后从兜里摸出了些钱。”

老人疑惑的看了看慕盈象,但瞧见那沓钱,顿时脸一黑,

“我不干!我搁这旮沓出了多少次海?!之前都没人来,咋恁们一来就要占我家?!”

慕盈象脸一黑,

“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老人竟然这么抗拒游客。不过应该是有人要占了老人的家做旅游景点。”

“诶,老爷子这不是怕您白跑一趟不乐意嘛,而且我现在住这了,就希望街那头,就是想看看风景,不耽误您啥的,我也不是要占您家,我就一平民老百姓啊。”

老人将信将疑,但还是不太放心,

“小伙子,你别骗我,你住这儿不是,那你...明天来咋样,这个点,我今天要去买东西,下边啥也没有,我得上来搞一点。”

慕盈象一听有戏,便也不再纠缠,见好就收,

“诶,那可以,老头子,这钱您先拿着吧,您就住下头,我也不怕出问题。”

老人想了想,觉得拿了也没什么,就伸手接过了那一沓钱。

夜深人静,蝉鸣稀疏,浪涛声如水波在空气中晕开,一次次洗刷着人们的心灵。慕盈象一下一下按着手中的黑笔,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一动作,在知道世界能“读心”之后,慕盈象就牢牢的牵住了自己的心猿意马,不让自己多想,但计划总不能因为困难而放弃,慕盈象在经过多次尝试后发现这种“读心”相当模糊,就像游戏里AI一样,能检测到你在聊天框中骂人并封你的麦,但你要是骂人不带脏字或者极其隐晦,那哪怕对面祖宗十八代都被你挑了个好死法AI也不会管你,所以慕盈象思考这种犯大忌讳的事只要不那么张扬还不至于一点苗头翻不起来。

“啪嗒”一声,慕盈象手中的黑笔掉落在地,这一声将慕盈象的思绪拉了回来。慕盈象在思考一个最大的问题:怎么逃?这个世界的“上帝”应该是个纯粹的AI,毕竟整个世界都不怎么会变通而且只是按照程序去运行,警察局就是个典型的例子。不过这也导致了世界的严谨非常,不存在说慕盈象随便搞搞就把“上帝”干死机了,因为慕盈象的一举一动可以牵扯到“上帝”的行动,哪怕极为被动,但这就给了慕盈象操作空间。慕盈象的处境就像动物园中的动物,还是个睁眼瞎。它无法自己突破牢笼,但可以通过吸引游客的方式,趁管理员不注意整点小动作。

“前提就是不能惊动管理员,虽然我不知道有没有‘管理员’的存在,但如果任凭一个AI‘上帝’胡闹,绝对要完蛋的。毕竟我是幸运的,我与上面之间虽然有极大的鸿沟,但有一根可以连通两岸的绳索,嗯...老人应该是个不大不小的点,不然就不会这么简单就让我发觉。”

这个老人这么多年没有任何关于他的亲人的消息,而且他的手艺,工具来源未知,简直就像凭空放在这里的NPC,偏偏就在这处极难捕鱼的地方一次没有失误的生存,

“怎么感觉这么割裂呢?”

慕盈象本能感觉不真实,无论是警察局还是老人,这些线索极其明显,简直是生怕他发现不了,甚至还有托梦给线索,但一碰上核心的东西,难如登天,AI“上帝”和“完美乌托邦”这两个元素都是慕盈象自己琢磨出来的,这些东西简直匪夷所思,更不要提慕盈象没有任何资本,目的去反抗,就像一个一无所有乞丐要凭空造钱去和世界首富拼钱。

“欸?等会,”

慕盈象突然有了个想法,

“达成‘完美’这事本来就很空,各种标准问题层出不穷,而我的对手是AI,在各种概念上的操作可能会有漏洞,我完全可以利用漏洞,白手起家,没必要非按着这个世界的规矩走。我只要找到世界的弱点就能直接瓦解世界的一切防御。”

还是那个话题:完美,慕盈象可以让世界误以为达成了“完美”,然后让自己“飞升”,但是不能真的达成“完美”,就像...薛定谔的“完美”,然后因为这个悖论导致世界出现问题!

“嘶...艹了,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一旦世界出了问题,会不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导致我自身也出现问题。嗯...不行,还是条件太少,明天怎么说也得确定一部分真相。”

第二天,慕盈象在上午转了一圈附近,试图找到一些异类,但失望的是,周围人一如既往的“完美”,只不过当慕盈象要去海边找那个老人之时,一个女人突然走了过来,一把抓住慕盈象,并将其拉到自己身边,慕盈象措不及防之下被薅了过去,正当他想要做些反制举措时,那个女人带着一脸微笑,将嘴唇贴到慕盈象的耳边,缓缓吐出一个词,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