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相逢（二）

“总比某些人无所事事，成天在医院楼道游荡要强。”

龙川丝毫不让

“你又凭什么站在这里。别告诉我，你也是脑部病患家属。”

“巧了。”

枭诺书微微抬下巴，“我男朋友，是这间医院脑科的医生。我过来接他下班。”

龙川瞳孔微微收缩。

“脑科医生？”

“鼠克。”

枭诺书报出名字，语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龙川沉默两秒。他知道鼠克，那个脑子绝顶聪明，说话句句带刺的男人。他万万没想到，枭诺书的恋人居然是鼠克。

“真够出人意料。”

龙川语气带着讥讽，

“鼠克那种性格，居然愿意安定下来做临床医生。我还以为他会一辈子到处折腾算计。”

“轮不到你来评价他。”

枭诺书脸色冷了几分，

“至少他凭自己本事站在这里，不像某些人，只会站在一旁说风凉话。”

“我只是客观陈述。”

龙川淡淡回应，

“再说，我的恋人同样是本院医生。牙科。就在这条走廊另外一头。

这下轮到枭诺书怔住。

牙科。

脑科和牙科，仅仅一墙之隔。

枭诺书皱起眉头：

“那还真是不巧啊”

这就意味着，鼠克天天和水天笑低头不见抬头见。

枭诺书心底瞬间窜起一股无名火。

“好家伙。”

枭诺书低声笑，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世界这么小。他们两个，居然在同一家医院，隔壁科室上班。”

龙川神色也沉下来。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么一个局面。他清楚水天笑，虽然内心佩服鼠克的智商，但对鼠克的行事风格一直抱有保留看法。

“我不知情。”龙川说，

“我从没有过问他科室同事具体都有谁。”

“我同样不知道。”

枭诺书抱着手臂，

“早知道是这样，我或许会劝鼠克考虑换一家医院就职。”

“你没有资格干涉他的工作选择。”龙川立刻反驳，

“鼠克有自己的判断。同理，我也不会干预水天笑的职业。”

“我什么时候说要干涉。”枭诺书斜睨他，

“我只是陈述个人想法。龙川，你不必时刻摆出一副针锋相对的姿态。

“是你先出言嘲讽。”

两人站在空旷的走廊，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火药味越来越重。周遭没有别的行人，只有远处护士站隐约传来交谈声。

会议室厚重的木门内侧。

漫长的跨部门会议还在进行。

长条会议桌两边坐满各个科室的医护人员。投影仪投射病例资料在白色幕布上。

鼠克靠在椅背上，细黑框眼镜滑下来一点点，他抬手推回去。紫色的眼睛半阖，脸上写满百无聊赖。整整两个半小时，大量流程化汇报，重复的数据复盘，没有多少实质内容。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坐着的水天笑。

水天笑黑色半长发随意垂落，深蓝色眼眸，手里转着一支黑色水笔，同样一副被会议折磨得麻木的模样。牙科的工作琐碎，今天又被拽过来参加这场联合会议。

鼠克微微偏头，半遮着脸，压低声音：“还要多久结束。我屁股都坐麻了。”

水天失唇角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声音压得很低：“按照这个节奏，保守估计，最少还要二十分钟。刚刚那个主任翻来覆去讲同一套说辞，听的我大脑皮层都快要休眠。”

“还不止。”水天笑叹气，“下还有两个科室要做汇报。”

鼠克指尖敲了敲桌面：“早知道开会这么消磨人，我今天宁愿多排两台手术。手术室至少目标明确，不像这里，纯粹浪费时间。”

“别做梦。连续手术更要命。”水天笑瞥他一眼，

“你上周连做三台开颅手术，下班回去直接倒头就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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