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上公下山进了太医署,头一件事就是查太医院的药库。
他翻了两天,把药库的账目理了一遍,翻出不少问题来,有些药材存了三年以上已经发霉了还在库里,有些贵细药材的数目对不上账。,他把太医院的医官叫来问了一遍,医官说药材是少府拨的,拨来就这样,河上公没跟医官多理论,把账目和实情写成一份折子送到太子宫。
华阳看完折子把李由叫来。
“太医院的药库归谁管。”
“少府拨药材,太医院管收存,中间的账目是少府和太医院各记一半。”
“两边各记一半,对不上也没人管。”
“是。”
华阳把折子搁在案上,太医院的药库是个小口子,但这个小口子连着少府,少府那边经手的人是冯去疾的下属。她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做文章,让河上公把太医院的内务整了就行,少府那边暂时不动。
“让河上公把药库的存药清一遍,霉的扔了对不上账的重新盘,新药进来以后入库出库都要记档,每月报一次太子宫。”
李由应声退出,河上公那边接了话,花了半个月把药库整完,又招了两个药童帮着管账。华阳去看过一次,药库比从前整齐了不少,霉药清出去了,新药按类归架,账本摆在案上随手可查。
“河上公,太医署的事你管得住吗。”
“管得住,但老道还有一件事要跟太子殿下说。”
“什么事。”
“太医署只管宫里的病,各郡的驻军和徭役的民夫没人管,老道想把医官派到各郡去,但医官不够,各郡也没有管医药的衙门。”
“那就设一个,各郡设医曹,管郡里的医官和药材,医曹的章程你定,定好了报太子宫,太子宫报父皇批了发到各郡。”
河上公应了一声,又从袖中摸出一卷帛布。
“还有一件事,老道在终南山的时候有一个故交,姓甘,是阴阳家的传人,管天文历法,他手里有一份旧历,比秦国用的颛顼历还全,太子殿下要不要见一见。”
“甘先生现在在哪。”
“终南山北麓的甘谷,离咸阳两天的路。”
华阳让李由带人去甘谷请人,两天以后甘先生到了咸阳。六十多岁的老头,比河上公年轻些但一样瘦,穿一件旧袍子背个布囊,进了太子宫先拱手行礼,坐下以后从布囊里取出一卷帛布摊在案上。
“这是老朽用了二十年测的星历,二十八宿的度数和颛顼历对不上,颛顼历用了一百多年,误差积了不少。”
华阳低头看那卷帛布,上面密密麻麻画着星图和度数,比她在系统里见过的甘石星经还细。
“甘先生的意思是修历。”
“修历,不改历法的根本,只把度数重测一遍,把误差纠回来,农时按旧历走错不了太多,但节气和朔望得校准,不然郡县报上来的农时对不上天时。”
“甘先生要多久。”
“测星要一年,修历要半年。”
“那就修,太子宫拨钱拨人,甘先生在咸阳设一个观星台,把星历修出来。”
甘先生应了一声,华阳让李由带他去看了咸阳城北的一处高地,地方开阔没有遮挡,适合建观星台。甘先生看了地方觉得行,又提了一个条件,说要几个会算数的助手。华阳把许行在陇西收的徒弟里分了两个过来,又让李由从太子宫的属吏里挑了一个会算术的,凑了四个人。
系统冒了出来。
【宿主瓜值加二百,阴阳家入队节点达成,当前瓜值五千六百二十。】
“存着。”
【宿主墨家农家道家阴阳家都有人了,百家复兴的事你是不是可以铺开了。】
“先让他们各管一摊,墨家管工程农家管粮草道家管医药阴阳家管历法,四家的线在咸阳碰头,碰完了才知道哪家跟哪家能合得来。”
【那纵横家和名家呢。】
“纵横家的人善外交,让孟桓在典客令的位子上留意,遇见合适的人报上来,名家善辩,朝上的事用不着,但太子宫要是有文书往来需要咬文嚼字的可以让名家的人来办。”
【那你要找名家的人吗。】
“不急,先把这四家的事办实在了再找别家。”
华阳站起身走到殿门口,咸阳的秋天快过去了,太子宫廊下的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她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西边的作坊冒着烟,北边的观星台刚动土,太医署的药库整完了,陇西的梯田改了一半,上郡的长城砌了一段,四家人各管一摊都在动,她把这些线一根一根往下压,压到郡县压到乡里,等这些线都连上了,秦国的底子就变了。1
作者大大,好想看下一章,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