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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赵之谋

综历史:我要做女帝

华阳去王翦府上是临时起意。

那天早晨她本要去章台宫听政,走到半路王婉从后面追上来,脸色不太对。华阳让内侍停下步辇,王婉凑到跟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祖父今天没上朝,蒙武在朝上参了他。”

“参的什么。”

“说他年迈体衰,用兵过稳,久战无功,请大王撤换前军主将。”

华阳从步辇上下来,让内侍去章台宫报信说今日不去前殿了,然后带着王婉往王翦府上去。孟贲带二十名卫尉士卒随行,王翦府在咸阳东城,门楣不如蒙府显赫,但门前的石狮是秦昭襄王年间御赐的。

王翦在书房等她。

老将军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衣,腰间没佩剑,面前摊着赵国舆图,案角的茶已经凉透了。见华阳进来他抬了抬手让她坐,没有起身行礼。

“王叔父,蒙武的奏章我还没看到。”

“不用看,”王翦把案上一份竹简递过来,“这是他写的副本,蒙恬抄的,早上刚送来。”

华阳接过竹简展开。蒙武的字很硬,上面写着王翦的七条罪状,年迈体衰用兵过稳久战无功耗费粮秣与赵人私通纵容客卿不奉王命。看到第五条时华阳的手指停了一下。

“与赵人私通。”

“蒙武说我伐赵三年不克是因为跟李牧有默契,”王翦笑了一声,那笑容很短,“他知道我没跟李牧私通,但他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大王呢。”

“大王没表态,把奏章留中了。”王翦看着她,“公主今天来,老臣有一件事要问你。”

“王叔父请说。”

“你在西偏殿那天跟老臣说的邯郸反间之计,老臣想了两天两夜觉得可行,但有一个问题。”王翦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邯郸的位置,“赵王身边的小人是谁,叫什么名字,怎么跟他搭上线,这些老臣都不知道。”

“郭开。”

王翦眉头一动。

“赵王迁的宠臣,贪财好色见利忘义,”华阳说,“赵国的朝政有一半在他手里,李牧在前线打仗郭开在邯郸收钱,只要给郭开足够的金子他什么话都敢说。”

“公主怎么知道郭开。”

“玄鸟告诉我的。”

王翦没有追问。他低头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把邯郸圈在里面,然后搁下笔。

“金子老臣有,但需要一个由头送出去。”

“我有法子,但需要王叔父给我一样东西。”

“什么。”

“一封写给郭开的信,以李牧的口吻写。”

王翦的眼睛眯了起来。“嫁祸李牧。”

“让郭开相信李牧在邯郸有人替他说话,郭开最怕李牧回邯郸夺他的权,只要他认为李牧在邯郸安插了人手他自己会想办法除掉李牧。”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灯芯烧到了尽头噼啪响了一声,王翦重新点了一盏灯。

“公主今年六岁。”

“嗯。”

“六岁就有这样的心思。”王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老臣最后问一句,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秦国打赢这场仗。”

“然后呢。”

“然后我坐上那个位子的时候王叔父还活着。”

王翦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这一次笑得很长。

“老臣明白了,”他站起身对着华阳行了一礼,“公主,郭开的信老臣三天之内写好,金子的路子公主负责,老臣负责跟大王解释。”

“王叔父不怕蒙武再参你。”

“怕,但老臣更怕赵国打不下来。公主,老臣六十岁了打了一辈子仗,图的不是官爵,是秦国一统天下那一天能站在邯郸城头看一眼。”

华阳站起身回了一礼。

“那一天会来的。”

走出王翦府时天色已暗,王婉送她到门口,华阳上了马车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王翦站在府门前的石阶上,老将军的身影在暮色里像一棵老松。

“王婉。”

“太子殿下。”

“你祖父今天跟蒙武翻脸了,你以后在咸阳宫里可能会遇到麻烦。”

“不怕,”王婉把骨韘在手指上转了一圈,“祖父说了秦国打赢比什么都重要,谁挡这条路我就射谁。”

华阳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系统冒了出来。

【宿主瓜值加一百,反间计节点达成,当前瓜值二百六十。】

“存着。”

【宿主,刚才王翦说那句六岁就有这样的心思你猜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要么我是秦国未来的柱石,要么我是秦国未来的祸患。”

【那你觉得他怎么选的。】

“他选了前者,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马车在咸阳的夜色里辘辘前行,玄鸟的虚影从王翦府上空升起掠过宫城飞向西偏殿方向。华阳在车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袖子里,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桑榆的商队走赵地需要多久,齐地的盐引怎么过函谷关,郭开收钱的习惯是什么,赵王迁身边还有没有别的人可以收买。

“系统,传话给桑榆。”

【什么话。】

“齐地商号走赵地,运盐到邯郸,盐包里夹金子,收货的人写郭开府上管家的名字。”

【好嘞。】

“再让外祖父以典客丞的名义宴请赵国的使者颜聚,席间提一句秦国缺粮新稻试种的事,颜聚回去会跟郭开说。”

【宿主你是要让郭开以为金子是颜聚送的。】

“对,郭开收到金子会以为是颜聚经手的,颜聚以为郭开自己贪的,两个人互相猜但都不会拒绝。”

【那郭开会替秦国办事吗。】

“会,郭开贪财但他怕死,收了金子他会想谁送的,颜聚最近出使秦国,颜聚送的,秦国送金子给郭开做什么,当然是让他在赵王面前说李牧的坏话,郭开本来就贪财,收了钱说坏话是顺水推舟。”

【宿主你好厉害,我这就去传话。】

华阳回到西偏殿时孟姝正等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阿母,舅父明天走。”

“你去送舅父。”

华阳走到书房门口,孟贲正对着舆图发呆,听见脚步声回头咧嘴一笑。

“舅父明天走。”

“明天。”

华阳走过去从袖中掏出一块小小的玉玦塞进孟贲掌心,还是她出生那年那块边角已经被磨得圆润发亮。

“舅父带着。”

孟贲低头看了一眼把玉玦攥在掌心里。

“舅父,李牧不好打王翦将军说不可轻进,你跟着他他让你往东你往东他让你往西你往西,不要自己拿主意。”

孟贲失笑。“你六岁教我打仗。”

“我不教你打仗我教你保命,舅父活着回来比什么军功都重要。”

孟贲的笑容收了起来,他蹲下身与华阳平视伸手按了按她的头顶。

“华阳,你阿母跟我说了你的事。”

“什么事。”

“你要做的事,”孟贲的声音很低,“舅父能帮你的不多,但舅父在军中一天就替你守一天。”

华阳点头,舅甥二人在灯下对视了片刻,孟贲站起身把玉玦系在腰间大步走了出去。1

段评

(˜▽˜) 好甜好戳,太好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