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罪恶的蠕虫。
天旋地转,在泥泞的夜晚,
千里之外的冻土之下沉吟着晦涩的喧响。
我的手肘扎了根,野草拖行八万里。
我狭长的口器,忧郁地望着人们,
躺在地下,千篇一律的心脏砰砰乱跳,
巨型千纸鹤碾过茂密的红花。
我的脖颈扎了根,野草拖行八万里。
我胸口的沟壑,忧郁地望着人们,
攀在树上,惊慌失措的肌肉痴痴怪笑,
瘦弱的鬼魅正刷着灿灿的金漆。
我的膝盖扎了根,野草拖行了八万里。
我沉闷的眼皮,忧郁地望着人们,
陷在土中,怅然若失的眼珠喋喋不休,
干瘪的黄土顺着沉默的盐水。
我是罪恶的蠕虫,拼命撕咬着淤积的天空。
星河如何撞上我的牙龈,发出沉闷的异响?
砰的一声,金属外壳装填着腥臭的煤炭,
正中眉心。
我的血液流干了,枯木扎进荒原,
只是荒原不曾驻足他的远行。
野草行着八万里,
忧郁地望着罪恶的蠕虫匍匐在地,
以近乎虔诚的求知,忧郁地看着钢筋水泥流入身体,
恳求上帝赐还于伊甸园。
罪恶的蠕虫,
苹果中罪恶的蠕虫,优先品尝了圣果,
灰白色的浆汁从口中流出。
野草疯长,荒原远行。
忧郁的双眼盛开在永恒的冻土。
我们是罪恶的蠕虫,贪婪地舔舐着黎明的雾霭。
我们是罪恶的蠕虫,静静等待春天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