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级酒店的水晶灯晃得人眼睛发疼。
陈浚铭怀里还揣着上周刚从老房子找出来的旧相册,指尖捏着页角都浸出了汗。他昨天还跟医生通过电话,说陈奕恒最近对旧物的反应越来越明显,说不定再过半个月就能想起全部。
宴会厅中央的聚光灯突然打下来,他听见周围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下意识抬眼。

嫁给我好不好?
男人单膝跪在地上,手里的钻戒闪得刺眼,面前站着的是他这半年常挂在嘴边的苏小姐,红着脸点头的瞬间,全场掌声雷动。
陈浚铭站在人群最后,怀里的相册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颤。他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刚转身要走,胳膊就被人拽住。

先生您好,陈奕恒先生说您是他最好的朋友,特意让我把这个给您。
大红的烫金喜帖递到面前,封面上印着陈奕恒和苏小姐的合照,两个人笑得亲密。陈浚铭指尖刚碰到喜帖的边缘,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用了,帮我扔了吧。

他没回头,攥着相册快步往外走,刚走到酒店门口,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陈奕恒发来的消息,他指尖顿了顿,还是点了接听。

浚铭你在哪呢?快来前台,我让留了你最爱的蟹黄包。
陈浚铭站在台阶上,风刮得脸生疼,他抬头看了眼宴会厅亮得离谱的灯,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看见马路对面停着辆熟悉的黑色车,副驾上坐着的苏小姐正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陈浚铭指尖猛地攥紧手机,指节都泛了白。
不用了,我还有事,祝你们百年好合。

他直接按断电话,把手机里存了三年的陈奕恒的号码按了删除。
怀里的旧相册硌得胸口发闷,他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坐了进去。
出租车司机侧头问他去哪
去高铁站,买最快一班去邻市的票。

他把怀里的旧相册慢慢塞进背包最底层,车窗开着,风灌进来,眼角的湿意瞬间被吹得一干二净。
司机应了声,方向盘一打就往高铁站开。
手机又震了好几下,陈浚铭掏出来看都没看,直接按了关机。

小伙子这是赶急事啊?看你眼睛红的。
没什么事,去见个老朋友。

他把背包往怀里紧了紧,盯着路边飞速倒退的树没再说话。

邻市好啊,山清水秀的,散心最合适。
司机递过来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谢谢。

陈浚铭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大口,喉结滚了滚,窗外的城市轮廓慢慢往后退,越来越远。

这就对了,没什么坎是迈不过去的。
司机笑着摇了摇头,收音机里飘出软乎乎的流行歌。
陈浚铭捏着矿泉水瓶的指尖松了松,嘴角扯出点极淡的笑意。
车刚停在高铁站入口,陈浚铭付了钱就要下车,司机又探着脑袋喊了他一声。

小伙子要是玩得开心,多待一阵也没事儿!
知道了,您慢走。

他背好背包迈进候车厅,没再回头看一眼来的方向。2
好细腻的情绪描写,太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