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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散尽,林间的露水顺着叶尖滴落。祈与祝缘整理好神息,一同踏上巡猎浊气的路途。
忘忧沼泽向外延伸数十里,便是一座被世人遗忘的荒村。早年浊气初起时,村民大多四散逃离,只余下守着故土的山灵与少数不愿离开的生灵。往日里此处草木安宁,可今日远远望去,村落外围的草木枝叶都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暗哑,不见半点鲜活绿意。
“浊气的气息,就在村子里面。”祝缘放慢脚步,指尖轻捻,一缕淡粉色福泽灵气飘出,探向前方,“气息很弱,却牢牢缠在生灵神魂之上,不似裂隙中那种狂暴的黑气,更像潜移默化的蛊惑。”
祈缓步走在她身侧,白衣掠过枯黄野草,死生之力在周身缓缓铺开,将潜藏的邪气隔绝在外:“分散的浊气最擅长攻心,不会直接夺人性命,只会一点点扭曲心神,慢慢滋生贪妄与怨恨,供它汲取力量。”
二人踏入荒村。断墙残垣静静伫立,老屋的木梁朽败,巷间安静得过分。本该在林间嬉戏的山灵,此刻蜷缩在村中心老槐树下,身形干瘪,原本澄澈的眼眸蒙上黑雾,低低发出含糊嘶哑的呜咽。
那是守护这片土地的槐灵山灵。
他看见来人,猛地抬头,漆黑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翻涌出淡淡的黑气,尖啸一声,直朝着祝缘扑来。
“小心。”祈一步上前,抬手释放死生灵力,化作一道轻薄屏障挡在祝缘身前。山灵撞在屏障上,被弹开踉跄后退,却没有放弃攻击,周身黑气翻涌,不断嘶吼。
祝缘没有贸然出手伤它,轻声道:“它本心未灭,只是被浊气迷了心智,不能强行打散灵体。”
她抬手,掌心托着那块天生木木牌,木牌上“祈”“缘”二字微光流转,连同那枚永香花瓣散出清甜花香。福泽灵气缓缓流淌而出,像温柔的溪水,一点点包裹住躁动的山灵。
祈会意,收敛灵力,转而调动温和的死生之力。寻常死生之力带着肃杀,此刻却褪去戾气,用来梳理山灵紊乱的灵脉,压制邪气躁动。
一福泽,一死生,两股灵力交织缠绕,缓缓渗入山灵神魂。
山灵痛苦地抱头蜷缩在地上,身体不住颤抖,口中的嘶吼渐渐变成细碎的呻吟,笼罩眼眸的黑雾在两股力量冲刷下一点点褪去。
“好难受……脑子里,全是怨恨的声音……”山灵的声音微弱,“它藏在泥土里,说只要顺从,就能让荒村重归繁盛……”
祝缘柔声安抚:“那是浊气的谎言。它借你的执念壮大自身,等力量足够,便会吞噬你的灵核。”
片刻之后,缠绕山灵的黑气被尽数净化。山灵恢复清明,虚弱地伏在地面,看向二人,满心愧疚:“多谢二位神尊。浊气不止藏在村内泥土,还有一部分顺着地下暗河,流向云梦泽南边的幽谷。那里常年不见日光,最适合邪气藏匿。”
祈眸色一沉:“南边幽谷?”
“是。”山灵点头,“浊气分成数股四散藏匿,这一处只是其中一小支。暗河幽深,邪气聚集,恐怕会孕育出更强的邪物。”
危机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棘手。
祝缘将木牌与花瓣收好,望向南方连绵起伏的幽深山林,风从那边吹来,裹挟着阴冷潮湿的气息。
“看来我们要即刻动身前往南幽谷。”
祈侧头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谨慎:“南幽谷阴寒浓重,福泽灵气在那里会被压制。此行凶险,切莫勉强自身神元。”
“我明白。”祝缘浅浅一笑,“你我同行,不必独自扛下所有。”
二人辞别槐灵山灵,转身向着南方幽谷出发。残阳垂落,将两道并肩的身影拉长,前路幽谷沉沉,暗河之下,一股更为厚重的浊气,正在黑暗之中静静蛰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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