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托斯卡纳,橄榄树的枝叶浓郁得快要滴出绿意。
莱利安这几日总会下意识望向通往山下小镇的那条小路。魂契传来的气息越来越近,像一缕跨越千山万水的温柔风,轻轻勾着他的心。
凯厄斯和他一同站在橄榄园的石栏边,目光平静落在起伏的丘陵上,难得主动开口:“他们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的林荫尽头,缓缓出现两道熟悉的身影。
阿罗依旧是那身简约的深色外衣,手臂轻轻护着身侧的阿斯弗黛尔。一路的长途游历没有让她疲惫,反倒让她眼底盛满了山河湖海的光彩,裙摆沾着远方山野的草屑,发间还别着一朵在海边摘来的淡蓝色小花。
旅途漫长,阿罗放慢了血族本能的速度,完完全全顺着她人类的步调,陪她看潮起潮落,等山间朝暮。
“是他们!”莱利安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阿斯弗黛尔看见朝自己奔来的少年,笑意一下子漾开,张开手臂。莱利安走到近前,稍稍收住脚步,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扑上去,只是稳稳抱住她。
“我们回来了。”阿斯弗黛尔抬手,抚过他已经长到宽阔的肩头,“古堡一切都顺利吗?”
“一切都很好,凯厄斯先生帮我不少。”莱利安松开手,转头看向阿罗,“你们一路上看到的风景,都传给我的画面,我都好好收着啦。”
阿罗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目光在儿子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回阿斯弗黛尔脸上,眼底的宠溺一如既往。他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两样小物件,一枚海边捡来的温润贝壳,一块山间拾到的、带着天然纹路的石头。
“给你。”阿罗递给莱利安,“是我们路上觉得,你会喜欢的东西。”
莱利安小心接过来,指尖微光轻轻绕着贝壳流转,贝壳表面浮起淡淡的银红光晕。
几人一同往园内走,晚风穿过橄榄枝,沙沙作响。
阿斯弗黛尔边走边絮絮说着旅途见闻:海边落日把海面烧得通红,北方山林里有会顺着风飘散的白色蒲公英,还有几个安静的小镇,面包房的香气和沃泰拉完全不一样。
“本来还想多停留一阵子,”阿斯弗黛尔说着,侧头看向阿罗,“可不知不觉,就开始想念这里的橄榄林,想念家里。”
阿罗轻轻握住她的手,那两枚成对的暖玉戒指,在阳光下微光相缠。
“去哪里都好,但家,终究在这里。”
回到庭院的石桌旁,莱利安取来了那本羊皮卷,摊开在桌面上。
他指着自己前些日子写下的那句静待归期的文字,讲给两人听。
阿斯弗黛尔指尖轻轻摩挲纸页上新烙下的橄榄印记,眉眼柔软。
“等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出门。”她看向莱利安,“等你想出去看看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一同游历山河。”
莱利安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凯厄斯默默取了一壶果酿放在石桌上,没有多说什么,安静退到树荫之下,把这片热闹的天地留给他们。
夕阳缓缓下沉,金色的光铺满整片橄榄园。
远行的人归乡,等候的人如愿。
他们曾历经生死磨难,在纷争里相逢,在月光下成婚,在古堡里养育孩子;也曾暂时告别家园,奔赴人间万里风光。
山河辽阔,旅途浪漫,可最珍贵的,永远是重逢这一刻,身边彼此相伴的人。
风卷着橄榄花香漫过书页,羊皮卷的故事,还会继续,写满一次又一次出发,和一次又一次温暖的归来。
(番外完)1
这段看得心里软乎乎的,好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