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产房安静肃穆,四壁提前布下了稳定力量的符文,晶石灯散出柔和不刺眼的白光。软垫铺在石榻之上,各类草药与晶石整齐放在一旁的木架上。
阿斯弗黛尔在阿罗的搀扶下躺到榻上,阵痛一波接着一波袭来,撕扯着她本就被持续消耗的肉身。冷汗顺着她的下颌滑落,浸湿身下的软垫,她攥紧阿罗的手,指节泛白。
“我在这里,不要怕。”阿罗俯身,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小腹上方,魂契屏障全力铺开,银红交织的光膜稳稳包裹住母子二人,“屏障不会断,我不会让你独自承受。”
卡莱尔站在榻侧,凝神观察两股本源的动向,随时准备递上药浆稳住她下滑的气血。
阵痛的间隙,阿斯弗黛尔闭着眼,送出自己的血脉意识,安抚腹中的孩子。
“慢慢来,不要慌张。”
腹中那股懵懂的力量温顺地回应她,可当新一轮宫缩到来,束缚着混血生命的母体屏障即将破开的瞬间,一切骤然剧变。
随着新生命向外挣脱,长久被禁锢的血族本源猛地爆发开来,汹涌的暗红力量狠狠冲撞外层的魂契屏障。光膜瞬间剧烈震颤,蛛网一样的裂痕飞快蔓延。
“力量冲出来了!”卡莱尔沉声提醒,“阿斯弗黛尔,稳住你的血脉!”
阿斯弗黛尔闷哼一声,催动体内仅剩的银白巫术,银辉从她周身涌出,和阿罗的力量交织在一起,拼命修补不断开裂的屏障。巨大的疲惫席卷而来,眼前阵阵发黑,人类的躯体早已濒临极限。
“坚持住,黛尔。”阿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倾尽千年积攒的本源力量源源不断注入屏障,猩红眼眸紧紧锁着她,“看着我,不要沉下去。”
他的灵魂和她紧紧相连,她感受到的剧痛、虚弱,他都一同分担。
门外,凯厄斯静立守着长廊,感知到产房内翻涌激荡的力量,周身气息绷紧,暗中示意近处所有卫队高度戒备,隔绝一切外来干扰。
一次又一次,屏障险些崩碎,又被两人合力强行稳住。阿斯弗黛尔咬着牙,在剧痛之中维持着和孩子之间的意识共鸣,引导那股狂暴的血族力量,不去伤害孕育他的母体。
不知熬过多久漫长煎熬的时刻。
一声微弱、清亮的啼哭,终于在房间里响起。
啼哭不同于人类婴儿软糯的声响,也没有血族的冰冷死寂,介于两者之间,干净又特别。
孩子落在卡莱尔提前备好的绒布之中。
本源之间的激烈冲撞失去了最直接的引爆点,汹涌的力量浪潮缓缓回落,魂契屏障上的裂痕一点点自行愈合,银红柔光慢慢变得柔和。
阿斯弗黛尔浑身脱力,重重喘着粗气,目光艰难地投向那小小的婴孩。
卡莱尔小心托住婴儿,眼底带着惊叹。小家伙有着柔软浅金的胎发,皮肤是温暖的肉色,瞳色是极浅的琥珀红。他安静眨着眼,目光第一时间转向榻上的阿斯弗黛尔,小小的手朝着她的方向伸了伸,一缕微弱的银辉自他指尖一闪而过。
“他很健康。”卡莱尔轻声说,“同时继承女巫血脉与血族本源,如古卷记载一般。”
阿罗俯身,小心翼翼靠近,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儿柔软的小手,随即立刻转回,伸手拭去阿斯弗黛尔脸上的冷汗与泪痕。狂喜之后,是后怕。方才那一瞬间,他险些以为自己要失去她。
“你做到了。”阿罗低声,声音带着动容,“我们的孩子,平安来了。”
阿斯弗黛尔望着小小的婴孩,疲惫的脸上缓缓绽开温柔的笑意。
她没有变成吸血鬼,依旧是拥有古老血脉的人类,熬过这场生死考验,迎来了属于她和阿罗的孩子。
门外的凯厄斯感知到里面激荡的力量归于平和,紧绷的气息缓缓松开。
托斯卡纳的夜色还未褪去,沃泰拉古堡之中,一个独一无二的新生命,在两种本源的温柔守护下,降临世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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