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泰拉的密令借着隐秘渠道悄悄送出,重金许诺与力量的诱惑,很快打动了那支四处漂泊的流浪血族小队。
这群流浪血族常年游离在沃尔图里监管的边缘,居无定所,不受城堡律法严格管束,行事狂野鲁莽,为丰厚报酬愿意承接各类凶险任务。元老没有向他们透露雪山山谷深处存在远古巨兽这件事,只告知目标山谷内有卡伦一族,还有一名拥有特殊能力的女巫,让他们前去不断滋扰、挑起冲突,打乱山谷之中刚刚开始的定居建设。若是事成,便赐予他们一处安稳领地,不必再常年流浪逃亡。
巨大的诱惑让这支小队毫不犹豫踏上向北的路途。一共五名血族,彼此配合多年,擅长突袭骚扰,不打算正面硬打,计划轮番不断袭扰,逼迫卡伦一方不断紧绷神经,一点点挑起矛盾冲突。他们一路穿山越岭,刻意避开城镇人烟,朝着雪山方向不断靠近,身上带着流浪血族独有的、粗野狂暴的血气。
雪山松坡这边,筑屋工程依旧稳步推进。
一连数日天气晴好,积雪持续消融,木屋框架一天天完善。埃斯梅已经开始构思屋内陈设,打算将阿斯弗黛尔那一间小屋布置得温暖舒适;卡莱尔规划好了防火与避险通道,充分考虑雪崩、严寒等诸多隐患。
阿罗大部分时间依旧留在松坡,偶尔会收到从沃泰拉传回的零星密信,是那名心腹密使悄悄送出,简单汇报城堡内部几位元老近期动向,暂时还没有查到他们联络流浪血族这条后手线索。
阿斯弗黛尔的巫力慢慢恢复,闲暇的时候她会独自走到山谷边缘,轻轻感应和冰崖巨兽相连的契约丝线,确认巨兽依旧安稳沉睡,没有被外界动静惊扰。她偶尔也会和阿罗一同在林间散步,两人之间相处越来越自然,不必再时刻带着防备,常常低声闲谈,说起过往各自漫长的人生。
只是这份平和没能持续太久。
雅各布依旧安排狼人小队轮班在外围大范围巡逻,比起之前仅仅守在营地附近,如今巡逻范围向外拓展了很远,覆盖进山的几条主要通路。这天轮到塞思与里尔带队,几名狼人变换形态,借着山林高速奔行,沿着东侧山道向外巡查。
越往外围深入,塞思猛地顿住脚步,鼻翼剧烈抽动,狼瞳瞬间收缩。
“有味道。陌生吸血鬼的血气,不止一个人。”
里尔立刻停下,周身毛发微微炸起,凝神仔细分辨风中飘来的气息:“一共五道不同的血族气息,血气非常狂暴,不是卡伦家族,也不是阿罗带来的沃尔图里护卫,更不是之前那个暗探。他们正在朝着雪山方向前进,距离我们已经不算太远。”
几名狼人迅速压低身形,借着灌木丛隐蔽,悄悄向前摸过去远远探查。隔着一片峡谷,他们远远看见了那五道身影。
他们衣着破旧,神情桀骜,赶路速度极快,没有丝毫小心翼翼隐匿行踪的打算,和当初那个极力收敛气息的暗探完全是两种风格。
“看样子他们根本不打算偷偷暗杀,更像是过来故意找麻烦的。”塞思压低声音,“不好,他们目标大概率就是我们的松坡定居点!”
几人不敢继续靠近打草惊蛇,立刻转身全速往回折返,沿途按照预先约定好的方式,传递狼哨预警。悠长低沉的狼哨声响穿透层层山林,顺着风传遍整片松坡。
松坡上所有人听见预警哨音,手上动作瞬间停下。
埃美特手中原木“咚”的一声落在雪地,罗莎莉瞬间戒备地看向山林东侧方向。卡莱尔眉头紧锁,迅速开口:“是外围巡逻狼人的警报,有敌人正在靠近!”
阿斯弗黛尔心头一紧,指尖立刻浮起一层淡淡的翠绿色巫光。
阿罗原本正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听见狼哨的一瞬间,眼底那份温和迅速敛去,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凯厄斯与马库斯也立刻上前,三人快速对视一眼。
“不是之前那种单人潜入的刺杀路子,对方人数更多。”凯厄斯冷静判断,“大概率就是元老安排的后手,不派正规沃尔图里战士,找来不受管控的流浪血族来滋扰我们。他们是想借外人之手在这里挑起战乱。”
“他们刻意隐瞒山谷之中巨兽的存在,这群流浪血族根本不知道这片土地沉睡何等古老存在。”阿斯弗黛尔忽然意识到其中最凶险之处,“一旦他们大肆开战,打斗的狂暴力量、浓烈血腥气息很有可能惊动冰崖深处巨兽!盟约的根基就会受到冲击。”
这句话点醒所有人。
这才是最歹毒的地方。若是仅仅和流浪血族交手,以卡伦、狼人加上阿罗一行人实力,击退五人并不算难事。可一旦大战掀起大量血气与厮杀戾气传入冰谷,沉睡巨兽被惊醒,到时候远古生灵的怒火不会区分谁是挑事者,整片山谷所有人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阿罗当即迅速下达安排,条理清晰:
“第一,所有人严禁主动发起惨烈厮杀,目标以驱逐、制服为主,尽可能少流血,避免浓重血气飘向冰崖。
第二,狼人小队继续在外围盯紧他们行进路线,不断向我们实时传回位置消息,尽量尝试在外围区域拦截,不要把战斗引向松坡,更不能往冰崖方向逼迫他们。
第三,黛尔,你做好准备,一旦战场血气开始弥漫,用你的巫术力量收拢、冲淡空气中厮杀戾气,尽可能隔绝气息传入冰谷。”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迅速进入备战状态,却又不得不束手束脚,不能放开手脚全力迎敌。
雅各布接到消息飞速赶来,神色凝重:“这群人很难沟通,流浪血族大多性情凶暴,劝说劝退几乎不可能,想要赶走他们免不了动手。”
“我们清楚难度。”阿罗目光沉静,“但无论如何,不能落入沃泰拉那些元老的圈套,绝不能在这里引爆巨兽之怒。”
山林之外,那五名流浪血族还浑然不觉自己正踩在何等危险的土地之上,依旧顺着山道稳步向内推进,满心只想着完成任务换取许诺的领地与力量。
一场束手束脚、投鼠忌器的阻击战,已经迫在眉睫。2
作者大大,节奏把控得超棒,看得人完全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