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大宅二楼阳台,风穿过松树林,带来草木清新的气息。
阿斯弗黛尔 独自站在这里。
卡莱尔 书房里面古卷记载的内容,一直在她脑海盘旋。
她想试一试,这份和阿罗 之间的灵魂共鸣,究竟是什么感受。
她缓缓闭上双眼,放松心神,不再刻意压制自己的感知。
平日里她习惯收拢巫术感知,不去探查生灵的生命本源。
此刻,她放开了。
一瞬间,遥远的彼岸,传来一丝微弱、绵长的连接。
不是听见歌声。
而是感受到一道极为古老、庞大,饱经三千年岁月沉淀的灵魂。
那里面有漫长永生的孤寂,有见到她那一刻迸发出来的欣喜,还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温柔执念。
沃泰拉。
隔着整片大陆。
阿斯弗黛尔 轻轻蹙眉。
这份感应很奇妙,并不让人痛苦。
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将两个人远远牵在一起。
她甚至隐约可以感受到,阿罗 此刻正在城堡之中,想着她。
就在她顺着羁绊继续感受的时候,一股沉重、冷静的意识,短暂掠过。
是凯厄斯。
没有恶意,只有审视、评估,在判断福克斯 这群人会不会给血族世界带来灾难。
紧接着又是一片死寂、沉沉的荒芜。
马库斯。
他的灵魂里面,只剩下失去歌者之后无边无际的空洞。
阿斯弗黛尔 猛地睁开眼睛,向后踉跄半步,伸手扶住阳台栏杆。
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仅仅只是短暂地触碰羁绊,就让她心神消耗巨大。
“黛尔?”
身后传来卡莱尔 的声音。
他察觉到她这边气息波动,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
“我刚刚试着感受那一份羁绊。”阿斯弗黛尔 深呼吸,平复翻涌的心神。
“我可以感应到阿罗,也短暂感受到凯厄斯 和马库斯。
凯厄斯 没有想要杀戮的恶意,他只是一直在评估风险。
马库斯……很孤独。”
卡莱尔神色柔和,轻轻拍一拍她的肩膀。
“不要勉强自己。
这份灵魂联系,不是你必须去承受的东西。
你可以选择不去感知。”
“嗯。”阿斯弗黛尔 望向远处连绵的山林。
“只是我现在更加清楚。
阿罗 对我的执念,不是一时兴起。
是刻在灵魂里面的共鸣。”
意大利,沃泰拉。
夕阳笼罩古老石城,城堡大殿烛火摇曳。
卫队已经全部返程。
阿罗 坐在王座上,指尖轻轻摩挲掌心。
从福克斯 回来之后,他一直都在感受那一道跨越大陆的灵魂丝线。
刚刚,他清晰察觉到,阿斯弗黛尔 主动开启了感知。
阿罗 猩红眼眸之中泛起浅浅笑意。
“她刚刚在感受我们之间的羁绊。”
一旁,凯厄斯 抬眼看向阿罗。
“阿罗,回来之后,我认真思考了福克斯 一事。”
他语气平静,没有愤怒,只是严谨地阐述自己的想法。
“我明白,你找到了你的命定歌者,这件事对你意义非凡。
但是风险依旧存在。
蕾妮斯梅 成长速度很快,十几年就会长成成年人的模样。
她和人类相处,很容易暴露异样。
一旦被人类捕捉、留意,血族世界就会陷入危机。”
阿罗 看向凯厄斯。
“我知道你担心的事情。
所以我不会放任不管。
我们可以持续观察蕾妮斯梅。
只要卡伦 家族妥善保护她,不让她在人类面前展露异常,就不会出事。”
“观察,就意味着一直存在隐患。”凯厄斯 缓缓摇头。
“律法设立,就是为了杜绝隐患,而不是等待隐患爆发。
我不是想要屠杀他们。
我只是在履行沃尔图里 守护整个血族的职责。”
“我明白。”阿罗 轻轻点头。
“你我只是选择不同。
你选择从源头消除风险。
我选择相信,卡伦 家族有能力守住秘密。
而且只要黛尔 来到沃泰拉,我也可以安排人手,长期远程监视福克斯。
一旦出现危险征兆,我们再出手。”
一直沉默的马库斯 缓缓开口。
“歌者羁绊一旦诞生,很难割舍。
如果阿斯弗黛尔 始终不愿意前来沃泰拉,你打算怎么做?”
阿罗 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我不会逼迫她。
命定歌者,不能强行囚禁。
囚禁只会让灵魂的共鸣慢慢枯萎。
我会等待。
等到她慢慢明白,漫长岁月里面,只有我能够和她灵魂同频。
等到她主动走向我。”
“等待会带来更多变数。”凯厄斯 认真提醒。
“她拥有生命巫术,力量还在不断觉醒。
再过数年,没有人知道她会强大到哪一步。”
“所以我们持续观望。”阿罗 回答。
“我不会贸然开战。
一旦开战,黛尔 会站在卡伦 家族那边。
我不愿意和我的歌者兵刃相向。”
马库斯 微微闭上眼。
他想起曾经属于自己的歌者。
他明白那种害怕失去的感受。
“希望你的等待,不会酿成灾难。”
“我会把握分寸。”阿罗 站起身,走到大殿高台边缘,望向远方。
“福克斯 那边,安排一队卫士,远距离驻守。
不打扰他们,只负责观察记录。
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传回城堡。”
“好,我会安排。”凯厄斯 应下。
他服从阿罗 的决定,但是不会停止警惕。
三人之间没有争吵。
只是背负着沃尔图里 不同的责任,做出不一样的判断。
大殿烛火晃动。
阿罗 心底默默想着阿斯弗黛尔。
他有足够漫长的时间,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