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林间空地潮湿泥泞。
大片高大的松林环绕四周,地面铺满深褐色的松针。
卡伦 家族与奎鲁特 狼人分列两侧。
巨大的灰狼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金色的狼瞳死死盯着对面走来的沃尔图里 卫队。
贝拉 怀中抱着蕾妮斯梅,爱德华 护在她身侧。
罗莎莉、埃美特、埃斯梅 并肩而立。
阿斯弗黛尔 站在靠前一点的位置。
她安静地望着缓步走来的黑袍队伍,灰绿色眼眸沉静如水。
阿罗 走在卫队最前方。
宽大厚重的黑袍拖过地上的松针,银发随风微微飘动。
简、亚历克 紧随在他身后,面无表情,随时等候主人下达指令。
阿罗 猩红的眸子先是扫过整片空地。
看见了狼群,看见了卡伦 一家,最后目光牢牢锁定阿斯弗黛尔。
就在视线相交的一瞬间。
一阵只有阿罗 自己能够听见,空灵悠远的歌声,猛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不是耳朵听见的声音,是灵魂深处传来的吟唱。
温柔,带着蓬勃不息的生命韵律,像春日万物复苏,像草木破土。
阿罗 脚步猛地顿住。
身旁的凯厄斯 疑惑看向他。
“阿罗?怎么停下了?”
阿罗 没有理会凯厄斯。
他怔怔看着前方的少女。
命定歌者。
血族古老传说之中,极为罕见的存在。
每一位强大的血族君王,都有可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命定歌者。
歌者的灵魂与他紧紧相连,能够安抚永生带来的无尽孤寂,和他的生命彼此呼应。
阿罗 活了上千年。
他一直以为,自己并不会遇见歌者。
永生漫长又枯燥,他收集天赋者,扩充沃尔图里 的力量,只为打发永无止境的时光。
可现在。
就在这片阴雨的福克斯 森林。
他找到了。
阿斯弗黛尔,就是属于他的命定歌者。
灵魂深处的吟唱还在不断回荡。
阿罗 嘴角的笑意,比之前更加浓郁。
原本他只是看中阿斯弗黛尔 罕见的生命巫术,想要将她带回沃泰拉,收归己用。
但现在,一切完全不一样。
她不只是一件珍贵的天赋藏品。
是他的歌者。
是漫长永生岁月里面,独属于他的共鸣。
阿斯弗黛尔 微微蹙眉。
她没有听见歌声,但是能清晰地感知到,对面银发男人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之前是上位者的好奇、掠夺。
此刻多了一层深沉、滚烫,带着宿命羁绊的渴望。
“阿斯弗黛尔·斯旺。”
阿罗 开口,声音轻快,隔着一片空地传到所有人耳中。
“我终于见到你了。”
爱德华 立刻往前半步,挡在阿斯弗黛尔 身侧,警惕地看向阿罗。
“阿罗,你来这里,是审判我们,不是和她说话。”
“审判自然不会忘记。”
阿罗 轻轻抬了抬手,示意身后卫队暂时不要上前。
他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阿斯弗黛尔。
“但是在审判之前,我想先看看,贝拉 怀里那个孩子。
传说之中的混血。”
贝拉 抱紧蕾妮斯梅。
小小的女孩好奇地探出脑袋,一双棕色大眼睛,直直望向阿罗。
阿罗 看向蕾妮斯梅,能看见她身上鲜活、正在成长的生命。
她的确不是永不长大的不死孩童。
“有意思。”阿罗 轻声说。
“她会长大,会变化。
和我们当年禁止创造的不死孩童,完全不同。”
凯厄斯 脸色很难看。
“阿罗,就算她是混血,卡伦 家族私自转化人类,依旧触犯律法。”
“别急,我亲爱的凯厄斯。”
阿罗 轻轻一笑。
“这件事情,可以慢慢商议。”
他全部的心思,大半都落在阿斯弗黛尔 身上。
命定歌者。
只要将她带回沃泰拉,往后千年漫长时光,便不再枯燥孤单。
阿斯弗黛尔 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悸动。
她不明白这份悸动从何而来。
她只知道,眼前这位沃尔图里 的首领,对她的执念,远比她预想之中更加深重。
就在这个紧张对峙的时刻。
森林另外一侧,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爱丽丝。
贾斯帕。
坦妮娅,凯特,还有来自世界各地,数十位素食血族。
他们终于赶到。
一大群血族走出树林,站到卡伦 家族身后。
黑压压一片,全部都是前来为蕾妮斯梅 作证的证人。
阿罗 微微挑眉,转头看向新来的一众血族。
“看来,你们准备得很充分。”
爱丽丝 走到前面,平静看向阿罗。
“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蕾妮斯梅 会长大,会衰老,不属于不死孩童。
不需要开启杀戮审判。”
空地之上,两边的力量,正式对峙。
可所有人都没有察觉。
这场审判,对于阿罗 而言,已经不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来到福克斯 最大的收获,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命定歌者。
阿罗 重新望向阿斯弗黛尔,猩红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