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斩魂

修炼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陆沉站在中央，黑刃横在身前。

"看好了。"

他闭上眼。

呼吸变得绵长。

魂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转，最终汇聚在黑刃上。

刀身开始震颤。

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震颤，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

唐三屏住呼吸。

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不是身体上的冷，而是灵魂层面的战栗。

陆沉睁开眼。

"斩魂。"

一刀挥出。

没有风声。

没有刀光。

什么都没有。

但唐三看见，对面墙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不是被刀砍出来的裂痕。

那道裂痕从墙的表面向内部延伸，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内部被切开了。

"这一刀，"陆沉收刀，"斩的不是身体。"

"是灵魂？"唐三问。

"是武魂。"陆沉说，"所有魂师的力量都来自武魂。武魂受损，魂力就会溃散。"

唐三倒吸一口凉气。

"你刚才那一刀……"

"只是演示。"陆沉说，"真正的斩魂，需要更强的魂力支撑。我现在只能斩出三刀，之后魂力会耗尽。"

他看向唐三。

"你学不了这一刀。"

"为什么？"

"因为你的武魂是蓝银草，"陆沉说，"蓝银草没有攻击性，你的魂力性质也不适合斩击。"

唐三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天赋不差，但在陆沉面前，他始终差了一截。

不是努力能弥补的那种差距。

"不过，"陆沉话锋一转，"你可以学另一种东西。"

"什么？"

"暗器。"陆沉说，"你的唐门暗器，配合魂力，可以弥补你近战能力的不足。"

唐三眼睛一亮。

"你懂唐门暗器？"

"不懂。"陆沉说，"但我懂怎么杀人。"

他走到唐三面前。

"你那些暗器，威力不错，但太慢了。出手前有明显的蓄力动作，敌人只要反应快一点就能躲开。"

"那怎么办？"

"改。"陆沉说，"把魂力灌注进暗器里，加快出手速度。还有——"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针，扔给唐三。

"这是我昨晚从暗影狼尸体上找到的，它的獠牙。你试试能不能把它改造成暗器。"

唐三接过獠牙，仔细端详。

"这东西很硬，普通的锻造方法不行。"

"用你的玄天功。"陆沉说，"魂力可以改变金属的性质。"

唐三盘膝坐下，开始尝试。

陆沉靠在一旁的墙上，闭上眼睛。

【当前任务：提升宿主实力至魂尊（30级）。】

【当前进度：12/30。】

【距离武魂殿追捕倒计时：47天。】

47天。

时间不多了。

他需要更快地变强。

但黑刃的"掠魂"能力，每次使用都会留下痕迹。暗影狼的死状太明显了，武魂殿的人不是傻子，迟早会查到这里。

必须换个方式。

陆沉睁开眼，看向正在专心改造獠牙的唐三。

或许……可以利用他。

不。

不是利用。

是合作。

唐三的气运值很高，高到离谱。和他在一起，自己获取气运值的速度会快很多。

但代价是……

陆沉看着唐三专注的侧脸。

这个孩子，太纯粹了。

他相信友情，相信正义，相信只要努力就能改变命运。

而自己……

陆沉握紧黑刃。

自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手上沾的血，比唐三见过的还多。

"陆沉。"唐三忽然开口。

"嗯？"

"獠牙改造好了。"

陆沉走过去。

唐三手里拿着一枚漆黑的獠牙，尖端被磨得极细，表面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我注入了玄天功，"唐三说，"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

"试试。"

唐三瞄准修炼室角落的木靶，手指一弹。

咻——

獠牙化作一道蓝光，瞬间钉入木靶。

入靶深度：十厘米。

比之前的铜针深了一倍。

"不错。"陆沉点头，"但还不够。"

"哪里不够？"

"准度。"陆沉说，"你刚才瞄准的是靶心，但偏了半寸。"

唐三一愣。

"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眼神的朝向。"陆沉说，"出手前，你的视线在靶心偏左的位置停留了零点一秒。敌人如果够敏锐，就能预判你的攻击方向。"

唐三沉默了。

"那怎么办？"

"练。"陆沉说，"练到不需要看就能命中。练到你的暗器成为本能。"

他扔给唐三一把铜针。

"从今天开始，每天五百针。射不中不许吃饭。"

唐三接过铜针，苦笑。

"你这是魔鬼训练。"

"想活命，就接受。"陆沉说，"武魂殿不会给你慢慢成长的时间。"

唐三看着手里的铜针，深吸一口气。

"好。"

他走到修炼室中央，开始练习。

一针。

又一针。

铜针不断钉在木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陆沉靠在墙上，看着唐三。

这个孩子……

总有一天，会站在斗罗大陆的巅峰。

而自己……

陆沉低头看着黑刃。

黑刃上的狼形纹路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他的目光。

自己要走的路，和唐三不一样。

唐三走的是光明的路。

而自己……

注定要在黑暗中前行。

傍晚。

两人结束修炼，准备回宿舍。

刚走出修炼室，就看见小舞站在门口，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看着他们。

"你们两个！"

唐三一愣。"小舞？"

"还知道有我这个人啊？"小舞瞪着他们，"这几天你们早出晚归，连饭都不一起吃！"

"我们在修炼。"唐三说。

"修炼？"小舞哼了一声，"修炼到半夜？我昨晚等你们等到两点！"

陆沉挑了挑眉。

"你等我们？"

"废话！"小舞说，"你们两个大半夜跑出去，万一遇到魂兽怎么办？"

陆沉和唐三对视一眼。

"没遇到魂兽。"陆沉说。

"骗人！"小舞说，"我闻到你们身上有血腥味！"

陆沉沉默了。

暗影狼的血，确实沾到了一些。

小舞看见他的表情，脸色变了。

"你们……真的遇到魂兽了？"

"嗯。"陆沉没有否认。

"受伤了没有？"小舞紧张地问。

"一点小伤。"

"一点小伤？"小舞冲过来，抓住陆沉的手腕，"让我看看！"

陆沉皱了皱眉，但没有挣脱。

小舞检查着他的手臂，看见几道浅浅的划痕。

"这还叫一点小伤？"小舞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们到底去干什么了？"

"猎魂。"陆沉说。

"猎魂？"小舞愣了，"你们才十一级——"

"现在十二级了。"陆沉说。

小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看向唐三。

"你也……"

唐三低下头。

"我第一魂环……变成千年了。"

小舞彻底呆住了。

千年魂环。

对于一个刚入学的魂师来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们……"小舞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们疯了吗？千年魂环会撑爆你的！"

"我没事。"唐三说。

"这次没事，下次呢？"小舞急得眼圈都红了，"你们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万一死了怎么办？"

修炼室门口陷入沉默。

陆沉看着小舞通红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见过太多生死。

但小舞这种纯粹的担忧……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对不起。"唐三轻声说，"我们不该瞒着你。"

"你们当然不该瞒着我！"小舞说，"我们是朋友啊！"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睛。

"下次……下次带上我。"

"不行。"陆沉和唐三异口同声。

"为什么不行？"

"你太弱了。"陆沉直白地说。

"你——"小舞气得跺脚，"我才不弱！我——"

"你六级。"陆沉说，"我们十二级。遇到千年魂兽，你连跑都跑不掉。"

小舞咬了咬嘴唇，没有反驳。

她知道陆沉说的是事实。

"等你到十级，"唐三说，"拿到第一魂环，我们就带你去。"

"真的？"小舞眼睛一亮。

"真的。"唐三说。

小舞破涕为笑。

"那说好了！等我到十级，你们必须带我去猎魂！"

"嗯。"

"拉钩！"

唐三无奈，伸出小拇指。

两人拉钩。

陆沉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三个孩子身上。

温暖。

和平。

短暂。

陆沉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武魂殿的阴影，正在逼近。

而他……

必须在那之前，变得足够强。

强到可以斩断一切阻碍。

包括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