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丁城

诺丁城的武魂觉醒仪式，向来是城里孩子最热闹的一天。

可今天，武魂殿分殿门口站了个不合群的少年

他叫陆沉。

十六岁，瘦，黑，眉眼冷得像没睡醒。站在排队觉醒武魂的孩子堆里，他既不紧张，也不兴奋，只抬着眼皮，盯着殿前那块写着“魂力等级”的石碑。

他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一个六岁蓝银草男孩会在这里觉醒先天满魂力。

一个兔耳女孩会被大师带走。

一个铁匠铺出来的孩子，会踩着所有机缘，一路走到神坛。

陆沉也知道，如果按原来那套剧情走，他这种人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要么当背景板，要么当垫脚石。

可他现在站在这里，就不是来让路的。

“下一个，陆沉。”

素云涛从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水晶球，语气还算温和。

陆沉迈步进去。

殿内很安静，六芒星阵已经刻好，淡金色光芒铺在地上。其他孩子还没轮到的，都挤在门口看热闹。

素云涛把武魂觉醒用的六株蓝银草摆好，又朝陆沉招手：“站到阵里，放松。”

陆沉照做。

魂力涌入，金色光点从地面升起，绕着他旋转。

素云涛眼睛一亮：“有反应，应该是个不错的武魂。”

下一秒，陆沉掌心一沉。

一柄黑色短刃凭空出现。

刃身不长，通体哑黑，没有花哨纹路，却冷得让人心里发紧。殿外几个孩子下意识退了一步。

素云涛愣了一下：“器武魂？短刃？”

他仔细看了看，又皱眉：“品阶不高，刃口偏钝，应该只是普通器武魂。”

陆沉没说话。

他知道素云涛为什么这么说。

这柄短刃看起来确实不像什么顶级武魂。没有龙，没有虎，没有昊天锤那种厚重感，也没有七宝琉璃塔那种耀眼灵光。

但它出现的一瞬间，陆沉清楚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不是魂力。

是一种更冷的、更锋利的东西。

像有人在黑暗里递给他一把刀，告诉他：别信天命，别信主角，别信那些写着“注定”的剧本。

素云涛把水晶球递过来：“试试魂力。”

陆沉伸手按上去。

水晶球瞬间亮起。

不是微光，也不是半亮。

整颗球几乎被白光填满。

素云涛的手抖了一下。

“先……先天满魂力？”

殿外顿时炸开。

“先天满魂力？”

“那孩子不是普通短刃武魂吗？”

“怎么可能！”

素云涛也顾不上维持稳重，盯着陆沉看了好几眼：“你叫什么名字？家里是做什么的？”

陆沉收回手。

“陆沉。铁匠铺旁边，陆家。”

素云涛眉头皱得更紧。

铁匠铺。

他忽然想起今天还有一个孩子没觉醒。

那个孩子，好像也姓唐。

陆沉看着他表情变化，心里冷笑。

来了。

剧情开始对齐了。

素云涛很快压住情绪，语气恢复平静：“先天满魂力，可惜武魂品阶一般。不过你还有机会，可以去诺丁初级魂师学院。”

陆沉问：“工读生？”

素云涛点头：“以你的魂力，应该没问题。”

陆沉没急着答应。

他看向殿外。

人群里，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小男孩正安静站着。

六岁。

眼神很稳。

蓝银草还没觉醒，可那股不属于孩子的冷静，已经藏不住了。

唐三。

陆沉和他对视了一瞬。

唐三也看向他。

两个六岁孩子的目光撞在一起，没有火花，没有怒吼，只有一种奇怪的安静。

像两柄还没开锋的刀，提前认出了彼此。

素云涛没注意到这点，只催促道：“陆沉，你愿不愿意入学？”

陆沉收回视线。

“愿意。”

素云涛松了口气：“那等会儿登记一下。对了，你旁边那个孩子，是不是也还没觉醒？”

他说的是唐三。

陆沉淡淡道：“他应该快了吧。”

素云涛点点头，转身去准备。

殿外，唐三走进来。

觉醒过程很快。

蓝银草。

先天满魂力。

素云涛的表情从平静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惋惜。

“蓝银草……废武魂。”

这句话一出，门口几个孩子笑出声。

唐三脸上没什么表情。

陆沉站在旁边，看着那颗亮到刺眼的水晶球，心里却没有半点意外。

废武魂？

先天满魂力？

废武魂和满魂力同时出现，素云涛只会觉得可惜。

可真正懂的人知道，这不是可惜。

这是天命在给人让路。

陆沉忽然觉得有点烦。

他明明已经来了，剧情却还是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把所有东西往唐三那边推。

素云涛看向唐三：“你愿意去诺丁初级魂师学院吗？”

唐三点头：“愿意。”

素云涛又看向陆沉：“你们两个都是先天满魂力，正好可以一起入学。”

陆沉没说话。

一起入学？

然后像原剧情里那样，一个进宿舍，一个当背景板？

一个拿仙草，一个捡残渣？

一个被大师收徒，一个被随便安排？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黑色短刃。

短刃已经收回，可那股冷意还在。

陆沉忽然开口：“素云涛执事，我想问一件事。”

素云涛看向他：“你说。”

“如果武魂品阶不高，但魂力很高，学院会怎么安排？”

素云涛想了想：“一般会按魂力分班。不过工读生资源有限，天赋更好的孩子，通常会得到更多关注。”

陆沉笑了。

很轻，也很冷。

“也就是说，天赋越好，越容易拿到资源？”

素云涛点头：“差不多。”

“那如果两个人天赋差不多呢？”

素云涛愣了一下：“那就要看谁更合适，谁更有潜力。”

陆沉看向唐三。

唐三也正看着他。

陆沉问：“如果我比他更早拿到第一魂环呢？”

素云涛失笑：“第一魂环需要猎杀魂兽，还要有魂师指导，不是想拿就能拿的。”

陆沉没再问。

他不需要素云涛回答。

他知道第一魂环该怎么拿。

也知道哪些魂兽不该碰，哪些机缘不能放，哪些人不能信。

更知道，如果他还按原来那套规矩老老实实排队，这辈子都别想赢。

登记结束后，素云涛给了他们两张推荐信。

陆沉接过纸，指尖在上面停了一瞬。

纸很薄。

可这张纸背后，是诺丁学院，是大师，是史莱克，是未来所有被安排好的路。

唐三把推荐信收好，忽然开口：“你刚才的武魂，很特别。”

陆沉看他：“你也配评价我？”

唐三眼神微变。

门口几个孩子噗嗤笑出来。

“这谁啊，好狂。”

“先天满魂力就了不起吗？”

“蓝银草怎么了，人家唐三也是先天满魂力！”

陆沉懒得理他们。

他转身往外走。

阳光落在诺丁城青石街上，热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陆沉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唐三有蓝银草。

他有黑刃。

唐三有主角光环。

他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唐三会被所有人捧着。

那他就不捧。

唐三会得到所有机缘。

那他就不让。

唐三要走那条被天命铺好的路。

那他偏要站在路中间。

街角传来铁匠铺的敲打声。

一下，又一下。

陆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武魂殿。

殿门口，唐三正被素云涛叮嘱着什么。

那张稚嫩的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过早成熟的平静。

陆沉忽然觉得，这样的人最难对付。

因为他不会轻易被激怒。

也不会轻易出错。

更不会因为别人说一句挑衅的话，就乱了节奏。

可那又怎样。

陆沉抬起手，掌心再次浮现那柄黑色短刃。

短刃在阳光下并不耀眼。

甚至有点不起眼。

但它很锋利。

锋利到可以割开所谓的天命。

他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

“唐三，这次别指望我还给你让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