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像一颗被掐掉引线的哑弹,在宜北中学的教学楼里闷闷地响了一声。紧接着,是桌椅碰撞的哗啦声、书包拉链的嘶嘶声,以及无数个少年少女迫不及待冲向自由的脚步声
高二三班的教室里,空气却像是被抽干了
陈奕恒一脚踹在教室后门的门框上,发出一声巨响。他没舍得真踹,鞋尖在铁皮上蹭出一道白印,人就那么梗着脖子站在那儿,眼眶红得像只被抢了松果的松鼠

谁说我们没人在了!
他吼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荡,显得有点滑稽,又有点悲壮
聂玮辰嚼着一颗薄荷糖,从他身后慢悠悠地晃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恒哥,消消气。现在的情况是,连人带球加一起才七个,连半场三对三都凑不齐,更别说打全场了。学生会那帮人,巴不得我们散了把经费挪去搞什么‘高雅艺术’。

高雅个头!
陈奕恒回头瞪他

老子在器材室睡了两年,那破垫子都有我的汗味了,他们说撤就撤?
聂玮辰耸耸肩,把糖咬碎了,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你说咋办?要不我去找高一那帮小屁孩忽悠几个?可人家一看咱这战绩,连个校级奖都没有,谁愿意来啊。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鼓槌敲击金属栏杆的“哒哒”声
左奇函背着他的鼓槌包,像只花孔雀似的晃过来。他探进半个脑袋,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阳光灿烂的笑

哟,这是咋了?谁家祖宗被掘了?
杨博文跟在他后面,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夹,眉头微蹙,那是学生会副会长的标准表情。他扫了一眼公告栏上那张刺眼的红头文件——《关于撤销篮球社等三个社团的决定》,心里叹了口气

左奇函,你别添乱。
杨博文把文件夹换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抽出那份文件,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篮球社连续两年无校级奖项,期末前招不满12人,予以撤销。’这是白纸黑字,校长的签字都盖了章。

撤销?
左奇函眉毛一挑,鼓槌在栏杆上敲出一段复杂的节奏

那我们乐队排练的仓库咋办?那可是篮球社的器材室改的。

所以才要收回
杨博文推了推眼镜

学生会规定,跨社团共用场地要写申请,而且需要双方负责人签字。现在篮球社要没了,场地自然回归原属。
陈奕恒一听,急了

杨博文,你这是落井下石!

我是就事论事。
杨博文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嘲讽,反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们篮球社要是真散了,我们乐队也得另找地方。但我不能因为私情就违反校规。
左奇函突然凑到杨博文耳边,压低声音,用那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说

那你批一下嘛,杨副会长。反正你坐那个位置,签个字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再说了,你画里那个人……是不是我?
杨博文耳尖瞬间红得像要滴血,他猛地后退一步,把文件拍在左奇函胸口

左奇函!你……你胡说什么!我画的是抽象人像!

抽象?
左奇函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故意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那海报角落那个敲鼓的小人,也是抽象?
杨博文气得转身就走,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瞪他

……先交方案。一份能说服学生会的方案。
左奇函冲他的背影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头看向陈奕恒他们,打了个响指

听见没?有戏!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篮球砸在地面上的“砰砰”声
张桂源,高三,篮球社社长,抱着一颗篮球慢悠悠地走下来。他个子很高,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刚从哪个冷库里走出来的冰山

吵什么
他声音不大,但自带一种让人安静的威压。
聂玮辰立刻像见了班主任似的站直了

社长,社团要没了。
张桂源没理他,目光落在公告栏上,看了几秒,然后转向张函瑞。张函瑞是高一的,摄影社和校园乐团的双重成员,此刻正举着相机对着公告栏拍照,软乎乎的脸上带着一丝不甘。

张函瑞
张桂源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懒懒的

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夏天最后一球’的片子,还想拍吗?
张函瑞放下相机,眼睛亮了一下

想啊,但社团都没了,拍给谁看?

拍我们
张桂源把篮球往地上一砸,篮球弹起,他单手接住,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

想保篮球社,就别只会喊。拍一部片子,记录我们怎么从七个打到十二个,怎么从淘汰边缘打回决赛。用片子去说服学生会,比写一万字申请有用。
张函瑞愣住了,随即用力点头

拍!但我要当随队摄影,不是吉祥物!

随队
张桂源难得地勾了勾嘴角

但别打扰我们训练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陈浚铭,这时轻轻开口。

那就别散。篮球也打,歌也唱。让他们看看,宜北中学不是只有分数
吹了个口哨

说得好!那仓库怎么办?
杨博文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他们,声音却清晰地传过来

……场地共享方案,我可以特批。但前提是,你们得拿出点像样的东西给我看
陈奕恒看着眼前这群人——欠揍的左奇函,严肃的杨博文,冰山张桂源,软萌的张函瑞,温柔的陈浚铭,还有嚼着糖的聂玮辰。他突然觉得,胸口那团火又烧起来了

好!那就干!仓库乌托邦,正式开张!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声的契约。篮球社的命运,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重启键。
未完待续……2
蹲蹲后续的内容,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