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来越深,油灯的火苗摇曳了几下,渐渐黯淡下去,房间里只剩下淡淡的微光。
你靠在佐助肩头说着往事,一段一段讲完,紧绷许久的心彻底松了下来。
原本只是靠着他,不知什么时候,便轻轻歪倒,沉沉睡了过去。
呼吸绵长又安稳。
佐助一动不敢动。
他维持着盘腿坐着的姿势,连脊背都不敢随意挪动,生怕稍微一动,就惊醒身边熟睡的你。
暖弱的光落在你的脸上。
平日里你总是带着狐狸一样灵动狡黠的笑意,心思通透,仿佛什么都难不倒你。
可睡着之后,所有的机灵、防备、刻意的从容全都卸下。
那张精致如同瓷娃娃一般的脸庞安安静静,睫毛纤长,轻轻覆在下眼睑上,没有半分锋芒。
他静静地看着你的睡颜。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潮水一样一遍一遍在脑海翻涌。
原来你和他一样,都是宇智波残存下来的人。
原来两岁就失去父母,靠着百家饭慢慢长大。
原来灭族的那一夜,你也亲眼看见了同族的陨落,和他一样,在绝望之中开启了写轮眼。
整整十二年,你一个人把这么沉重的秘密死死藏住,独自扛了下来,就连和他朝夕相处,同住一个屋檐下,也没有吐露半个字。
佐助的目光很轻,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他从前只以为,你是千影,是那个总能陪他一起训练,会安静听他说话,偶尔还会捉弄他的女孩。
却不曾想到,你身上背负着和他同源的宿命。
同为宇智波的遗孤。
同样目睹族人的死亡。
同样一个人,在木叶的目光之下小心翼翼地活着。
他伸出手,悬在半空,停顿很久,最终只是极轻地,帮你拂开贴在脸颊旁的一缕发丝。
指尖快要碰到你的时候,又微微收住,没有真正触碰到你的皮肤。
动作克制又温柔。
耳边是你平稳的呼吸声。
房间很安静,窗外只有虫子断断续续的鸣叫声。
他以前一心只想着复仇,满脑子都是鼬,想着要变强,要杀掉那个男人。
可今晚,很多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原来他并不是宇智波唯一剩下的人。
还有你,宇智波千影。
和他一同活了下来。
佐助静静望着你的脸,发呆了很久很久。
夜深了,寒气慢慢从窗缝钻进来。
他迟疑片刻,轻轻挪动身体,尽量不吵醒你,小心翼翼扶着你的肩膀,慢慢让你躺到床铺上,拉过薄被,盖在你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休息。
他坐到床边的地面上,背靠着床沿,目光依旧落在你的身上,慢慢闭上眼。
今夜,他不再是独自背负一切的宇智波佐助。
天刚蒙蒙亮,淡淡的晨光透过木格窗洒进屋内,驱散了夜里残留的凉意。
枕边传来轻微的动静,我缓缓睁开双眼,昨夜靠在佐助肩头沉沉睡去,此刻浑身都带着慵懒的倦意。
一旁的佐助已经醒了,他昨夜靠着床沿静坐了大半宿,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疲惫,却依旧精神。看见我醒来,他神色淡淡的,没有提起昨夜的种种,只是起身整理衣物。

该出发了,要去和卡卡西老师汇合。
我点点头,起身简单梳洗过后,转身走向楼下的小厨房。
炉灶燃起微弱的火苗,我熟练地煮好米饭,煎了两个鸡蛋,又简单配了一点腌菜,很快,一桌简单的早餐就摆到了木桌上。
佐助跟着走下楼,看见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饭,眉头微微蹙起,满脸困惑。

等等,卡卡西昨天明明叮嘱过,叫我们不要吃早餐。
他站在桌边,目光落在冒着热气的餐盘上,满心都是不解。

他说不吃早饭,不然会吐。我们真的要吃吗?
我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搭在木桌边缘,狐狸眼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里清楚卡卡西那番话不过是随口的玩笑,用来吓唬人的小把戏。
我没有把内里的缘由全盘说破,只是抬眼看向他,语气从容温和。
放心吧,吃就好。

佐助依旧满心疑惑,眉头拧得紧紧的,脑子里反复回想卡卡西那句“不然会吐”,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要违背老师的叮嘱。可他心里信任我,即便满心的疑问,也没有再多争辩。
他拉开木椅坐下,拿起筷子,迟疑地夹起饭菜,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温热的食物滑入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我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抬眼,瞥见佐助依旧时不时蹙着眉,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吃完早饭,两人收拾好碗筷,背上忍具包。
晨光已经铺满整条街道,林间的方向遥遥在望。
走吧,该去集合的地方了。

佐助点点头,跟在我的身侧,心里依旧还在琢磨卡卡西那句奇怪的嘱咐,完全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一场极为严苛的铃铛试炼。
收拾好忍具包,两人锁上门,朝着约定的树林走去。
清晨的木叶空气清新,路边草叶还沾着晶莹的露水。
可千影刻意放缓慢脚步,一步一步,走得不慌不忙。
佐助跟在旁边,一开始还耐着性子陪你,走了一段,不由得加快半步,侧过头看向你。

千影,走快一点。
他微微皱眉,望向林间的方向。

再这样慢慢走,我们会迟到。卡卡西老师昨天特意交代,今天早上要在这里集合。
你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他,眼尾轻轻弯起,狐狸眼微微眯了起来,脸上浮着淡淡的笑意。
你心里很清楚,卡卡西是出了名的爱迟到。
明明是他定下集合时间,最后姗姗来迟的人,一定是他自己。
就算你们提前赶到,也得站在原地等很久。
不急。

你轻轻开口,语气从容。
佐助看着你笃定的样子,更加疑惑。

为什么?迟到的话,说不定会直接算作测验失败。
他很重视今天第七班的考核,不想一开始就犯下失误。
你没有和他解释卡卡西的习惯,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跟着我慢慢走就好。

佐助盯着你的眼睛看了片刻。
虽然完全想不明白,但是他选择相信你。
只好压下心里的焦急,不再催促,陪你放缓脚步,沿着小路慢慢往前走。
一路上,偶尔有早起赶路的村民经过,好奇地瞥一眼你们两个背着忍具包的孩子。
太阳越升越高,林间的光线也越来越明亮。
等到你们慢悠悠走到约定的空地时。
鸣人、小樱两个人已经站在原地,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急。

佐助!千影!你们终于来了!
鸣人挥起手大声喊道。
小樱快步上前。

卡卡西老师还没有过来,我们已经在这里等好久了。
佐助猛地一怔,转头看向身侧的你。
他终于明白,刚刚在路上,你一点都不着急的原因。
你眼底笑意更浓,轻轻耸了耸肩。
看吧。
定下时间的那个人,反倒还没有到场。3
嘿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