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的比试到此告一段落。
晚风慢慢吹起来,带走训练场燥热的尘土气息。
鸣人浑身大汗,衣服都沾着泥土,却半点疲惫的样子都看不出来,整个人兴致高昂。

对啦,我知道一处河边,那里的河水很干净,还能看见小鱼,我们一起过去走走好不好?
他满怀期待看向你和佐助。
你转头望向佐助。
少年本来打算直接回去继续修炼,可对上你的目光,到了嘴边拒绝的话,安静咽了回去,微微颔首。
于是三人一同朝着村子外围的小河走去。
路上鸣人叽叽喳喳,一刻都闲不下来。
他一路蹦蹦跳跳,时不时回头看看你们,脸上是很难得、毫无伪装的灿烂笑容。
往日里他一个人走路,所有人都远远躲开,从来没有人像这样,愿意和他并肩同行。
抵达河边,岸边长满柔软的野草,河水叮咚流淌,落日把整条河流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鸣人干脆坐到岸边,双腿悬空,晃来晃去。
他低头看着流动的河水,方才活泼的语气,稍稍沉静了一些。

从小到大,村子里面的大人都很怕我。

他们看见我,就会赶紧带着自家孩子走开,也没有人愿意和我玩。

所以我总是恶作剧,在墙壁上涂鸦,就是想让大家注意到我,哪怕只是骂我也好。
鸣人抬起头,湛蓝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的光。

所以我想要成为火影。

只要当上火影,村子里所有人,就都会认可我,看见漩涡鸣人的厉害。
他说得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你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听着,轻轻应声。
嗯,一定会的。

站在一旁的佐助,安静地望着河面,没有说话。
火影,村子的英雄。
这个词于此刻的他而言,遥远又陌生。
他心里只剩下复仇,杀掉鼬,是支撑他活下去唯一的目标。
可他听见鸣人炙热的心愿,心底也泛起一点微妙的触动。
同样是孤独的孩子,只是两个人选择了完全不一样的路。
鸣人想要被所有人接纳,想要站在高处守护村子。
而他,只想坠入黑暗,向鼬复仇。
鸣人转头看向佐助,扬起声音。

佐助,你以后想要做什么?
佐助沉默很久,漆黑的眼眸沉沉地望向远方。

复仇。
简短两个字,冰冷,没有多余情绪。
鸣人愣住了,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沉重的答案。
他隐约听说宇智波一族出事了,却不清楚里面全部的故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佐助。
空气安静了片刻。
鸣人很快重新打起精神,咧嘴一笑。

虽然我不知道复仇是什么样的事情,但是我会努力变强!等我成为火影,我也会帮你的!
佐助侧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可他也没有转身离开。
你看着两个命运紧紧缠绕在一起的少年,心底轻轻叹息。
一条河流,一场黄昏。
一个一心追逐火影,奔赴光明。
一个背负血海深仇,走向黑暗。
而你,夹在他们中间,清楚所有人未来的道路,却不知道自己最后,会落向何方。
鸣人忽然看向你,好奇地问。

那你呢?千影,你以后想要做什么?
晚风卷着青草与河水湿润的气息,轻轻拂过岸边。
鸣人亮晶晶的蓝色眼睛望向你,满心好奇,等着听你的答案。
佐助也缓缓转过脸,漆黑沉静的目光落在你的身上。
他很少会主动去关心别人的理想,可只要是关于你的事情,总会不自觉认真去听。
你望着缓缓流动的河水,橘色落日碎在波纹上面,明明晃晃。
前世死于意外,穿越到这个世界,好不容易拥有了宇智波一家给你的温暖,却又在一夜之间全部消散。
你没有鸣人那样宏大、想要成为火影的目标,也不像佐助,心中燃着永不熄灭的复仇之火。
片刻之后,你轻轻开口,声音很温柔,却格外清晰。
我没有那么远大的理想。

一开始,我只是想要安稳活下去,能有家人相伴就足够了。

你微微垂眸,想起美琴、富岳,想起曾经热闹温暖的宇智波宅邸。
只是很多东西,留不住。

鸣人安安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隐约听出了你话里藏着的难过。
你抬起头,重新扬起浅浅的笑意,狐狸眼干净柔和。
所以我现在的心愿,就是希望身边重要的人,都不要走上无法回头的道路。

希望鸣人可以顺利成为火影,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说完,千影看向身侧黑发的少年。
也希望佐助,不要被仇恨彻底困住。

这句话很轻,却直直落到佐助心底。
他一怔。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所有人都知道宇智波的遗孤满心复仇,旁人畏惧他、远离他,没有人会告诉他,不要被仇恨困住。
只有你。
从小和他一起长大,见过他所有模样的你。
佐助的指尖微微攥紧,心底一阵翻涌。
复仇是他活下去唯一的支柱,可听见你这么说,那一份坚硬冰冷的执念,悄悄松动了一丝。
鸣人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

我明白!我一定会当上火影!到时候我会保护大家,也会保护你们两个!
他拍着胸脯,信心满满。
河岸的风继续吹,夕阳一点一点沉到远处树林背后。
天色慢慢转暗。
佐助牢牢记住了你刚刚说的话。
他依旧一心想要复仇,可心里悄悄多了一份别的念想。
他不仅要杀掉鼬。
他还要护着你,不让你经历更多的悲伤。
在他心里,这依旧是哥哥对妹妹的责任。
只是少年自己还分不清,这份在意,早就远远超过兄妹。

天色不早了。
佐助出声打断安静,目光看向你。

该回去了。
鸣人依依不舍地站起来。

下次我们再来这里,继续一起训练!
三人并肩,沿着河边小路,朝着木叶村内走去。
长长的影子,被最后的暮光拉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