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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记事起就生活在老鼠街,也就是白驿的贫民区。
那是一个不怎么大,用褊狭来形容也不为过的地方,偶尔抬头往上看,一座接一座只有三四层高的老式居民楼总是将视线的范围挤得很逼仄。
一切都是阴沉沉的,没有颜色。
这儿的性质特殊,时间长了,也就什么人都有,颇有些鱼龙混杂。
在这里长大的孩子都戏称自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基本上十几岁就辍了学,孑然一身,各自谋生路。
你原本也应该成为其中之一,但一手抚养你长大的奶奶显然不这么想。
你叫裴以梧,名字也是她起的。
十几年前,她看不过去,把还在襁褓里的你从路边抱了回来,那时候是春末夏初,你被抛弃的地方,恰巧就生长着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梧桐树。
她原本是名门望族的小姐,受家里人的影响,读过很多书,后来人到中年时家族毫无预兆的落魄,这才逃了出来,几经辗转,费尽周折,最后扎根白驿,在工厂流水线做工。
捡到你的时候她已经五十多岁了,你从小学一路读到高中,这些年的学费、生活费,都是她一笔笔攒下的。
直到高考前的体检结束,对比过血样,杨家人如同大海捞针般找上了你。
与此同时,奶奶的病越来越重,几乎每天都卧床不起。你一时拿不出那么多手术费,这几年半工半读,手头攒的也不过几万,五十多万,就算把一切都抵出去也不过了了。
杨家却按捺不住了,他们从千里之外的峯江派人过来的时候,你提前在脸上涂满了大把的煤灰,鼻梁上架着笨重的方框眼镜,镜片厚的能压死人。
嫌不够,又把刘海儿剪的乱七八糟,活像被狗啃过。
你就以这样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方式,在医院的大厅,第一次见到了杨博文。

他穿着一身不怎么显眼的衣服,大抵是某个你认不出来的名牌,被一群人簇拥着,如同被群星环绕着的月亮。

“……”
“……”

相顾无言了片刻,你率先发难。
“跟你们回去可以,先给我奶奶把手术费交上。”

杨博文没说话,反倒是他身后那个戴着白手套的男人和身边的人耳语了几句,半晌,一张缴费成功的单据就送到了你手里。
困扰你那么久的难题,就这样,轻飘飘的解决了。
你不合时宜的想起了莎士比亚的《雅典的泰门》——
有钱,就可以使黑的变成白的,丑的变成美的,错的变成对的,卑贱变成尊贵,老人变成少年,懦夫变成勇士。

上前一步,面色如常:“父亲托我告诉你。”
他的声音很好听。不低沉、不沙哑,像晃动着弹珠的波子汽水,汁水淋漓的橘子味。
这和他给你带来的第一感觉很割裂。

“你前几个志愿报考的那所学校不是艺术类院校,专业不对口,资源也不如云顶戏剧学院。”
身边的人都对他点头哈腰,不用多想,你也知道他的身份不一般。
当然,气质也不一般。非要形容的话,在你的印象里,大概是松柏,冷峻而决绝,某些时刻又显得过分温润。

“但因为分数足够高,云顶戏剧学院已经决定破格录取你。”
打断:“我还要照顾奶奶。”

你的语气很尖锐,他被人截了话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依旧是那样的神情,看着你。

点了点头:“考虑到这个情况,所以从现在开始,一直到九月,你可以留在白驿。但开学之前要到峯江,准时参加学院的入学典礼。”
你低着头,帆布鞋的鞋尖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蹭了又蹭。
“我知道了。”

那是你似乎一眼能望的到头的人生里,第一个转折点。1
写得很吸引人,想看后续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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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