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大陆的冬来得早。
才刚过正午,平瑶城外的山谷就已经被一层薄雪覆盖。松针上挂满霜花,溪水放缓了脚步,连风都变得安静。
猫白雪站在山谷入口,白虎梅花枪横在肩上,呼出的气凝成一团白雾。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没人跟来。
"七夜还没到。"她小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解释为什么要等在这里。
其实她早就到了。比约定时间早了整整一个时辰。
猫白雪找了块干燥的石头坐下,把枪横在膝上,开始用袖口擦拭枪尖。这是她紧张时下意识会做的动作——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上,就不必去想那个人为什么还没出现。
雪更大了。
她的发梢和睫毛上渐渐积了一层细碎的白,酒红色的眼睛却始终盯着山谷的另一端。
终于,雪幕里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猫七夜走得很快,黑色风衣的下摆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深色的痕迹。他右肩上趴着应龙,金色的小兽缩成一团,显然是被冷得不行。
"对不起,来晚了。"猫七夜停下脚步,声音低沉。
"也没多久。"猫白雪站起身,把枪背回身后,语气轻快得过分,"我早到了。"
猫七夜看了她一眼。
她发梢上的雪还没有化,鼻尖微微发红,整个人像刚从雪地里挖出来一样。她说"也没多久"的时候,眼睛看着地面,酒红色的眸子里映着碎雪的光。
他沉默了两秒,脱下风衣,披到她肩上。
"七夜?"
"拿着。"猫七夜的声音没有波澜,但动作很轻,替她把领口拢好,"你站在这里多久了。"
"真的不久——"
"睫毛上都是雪。"他打断她,语气平静,但手指在她发梢停了一瞬,才收回去。
猫白雪不说话了。
她忽然觉得肩上的风衣很重,重得她不太想动。风衣上有他的气息,很淡,像雨后松针的味道。她把风衣裹紧了一点,悄悄笑了一下。
"你今天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她仰头看他。
猫七夜沉默了。
他当然有原因。昨晚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战场上白雪倒在他怀里,白虎梅花枪碎成了三段,酒红色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他醒来之后,出了一身冷汗,再也睡不着。
但他不可能告诉她这个。
"没什么。"猫七夜最终说,"只是……想看看这里的雪。"
猫白雪盯着他看了很久。
她不是笨蛋。猫七夜的眼睛里有一层她熟悉的阴影——那种他经历过危险之后才会有的、还没来得及消化完的东西。她猜他做了一个不好的梦。
但她也不拆穿。
"那……看吧。"她转身面向山谷,双手背在身后,"这里的雪确实很好看。"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安静了很久。
雪无声地落,覆盖了脚下的土地、远处的松林、溪水的表面。整个世界像是被一层柔软的白布包裹起来,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
"白雪。"猫七夜忽然开口。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拉出来的。
猫白雪侧过头看他。
少年的侧脸在雪光下显得格外清冽,银白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琥珀色的眼睛正看着山谷的远方,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害怕。
这个发现让猫白雪心里一紧。猫七夜很少表现出恐惧,他总是那个冲在最前面的人,总是那个说"我来"的人。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猫七夜的手指很凉,但握紧的瞬间,温度就回来了。
"好。"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那你也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一个人扛。"
猫七夜沉默了。
他想说不。他想说这是他的责任,是他该做的事,是——
但他感受到了手上那只手的温度。
"……好。"
应龙在他们头顶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金色的身体在雪幕里划出一道弧线。
猫白雪终于忍不住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酒红色的眸子里盛满了雪光和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猫七夜侧过头,刚好看见。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跟他讲过一个故事。
说雪地里走着两个人,走着走着就变成了白头。
他当时觉得这故事没什么意思。
现在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没意思。
"回去吧。"猫白雪松开他的手,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下雪天站太久会感冒的。"
猫七夜跟着她走。
雪越下越大,两个人的脚印在雪地上并排延伸,很快又被新的雪覆盖。
应龙落在猫七夜的肩上,抖了抖身上的雪,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猫七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风衣往猫白雪那边又拢了拢,让她靠得更近一些。
雪落无声,但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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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先到这,大家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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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刚上初中)

(可能更新会有点慢,希望大家体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