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拐进主路的时候,糖糖在苏瑾诺腿上翻了个身,小辫子上的紫色蝴蝶结蹭到了他的手背。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揉了揉眼睛问:“五哥,到家了吗?”
“快了。”苏瑾诺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萧瑶怕她着凉,上车前特意盖了条小毯子,“还有十分钟。”
糖糖打了个哈欠,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坐起来:“不对!小颖姐姐改签了,十一点到!我得重新写牌子!”
苏瑾宇从副驾回头笑:“你那张‘小颖姐姐回家啦’不是挺好的?改签又不是不回来了。”
“那不一样!”糖糖急得拍座位,“十一点到,我要写‘欢迎小颖姐姐提前回家’!还要画个小蛋糕,改签是好事,要庆祝!”
苏瑾诺捏了捏她的脸:“行,明天早上写。现在先回家吃饭,你中午就没怎么吃几口。”
糖糖摸了摸肚子,这才想起来自己饿了,瘪着嘴说:“那我要吃萧瑶姐姐做的番茄鸡蛋面,加好多好多葱花。”
“好好好,加一整根葱。”萧瑶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她在后座旁边放了个保温袋,里面是切好的水果,“先吃个苹果垫垫,到家面条还得煮一会儿。”
糖糖啃着苹果,忽然压低声音问:“五哥,你说小颖姐姐明天看见温婉阿姨,会不会一下子就认出来?”
苏瑾诺想了想,说:“会的。她看了那么多年照片,闭着眼都知道阿姨长什么样。”
“那温婉阿姨说的那件新衣裳……”糖糖咬着苹果核,含糊不清地说,“我明天要不要也穿新衣服?小颖姐姐第一次见我,得漂漂亮亮的。”
“你今天这身鹅黄色风衣就很好看。”萧瑶帮她理了理衣领,“再说了,小颖姐姐最喜欢小孩,你穿什么都好看。”
车停进院子的时候,糖糖已经把苹果啃完了,核还攥在手里舍不得扔。苏瑾诺把她抱下车,她趴在他肩膀上,看着二楼亮着的灯:“三哥,你明天几点去机场?”
“十点出发,不堵车的话十点半到。”苏瑾宇锁了车,回头说,“你可得早点起,别像上次接四哥那样,睡过头了哭鼻子。”
“才不会!”糖糖哼了一声,却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糖糖就醒了。她光着脚跑到苏瑾诺房间门口,砰砰敲门:“五哥五哥!七点了!该出发了!”
苏瑾诺拉开门,头发还乱着,低头看她:“你穿的什么?”
糖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裙子,是昨晚就挑好的粉色背带裙,配白衬衫,袜子还是新的,上面有小草莓图案。“好看吗?”她转了个圈。
“好看。”苏瑾诺揉了揉她的头发,“去刷牙,我去热牛奶。”
八点半,一家人收拾妥当。糖糖举着新写的牌子,上面除了“欢迎小颖姐姐提前回家”,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蛋糕,旁边写着“庆祝小颖姐姐拿到博士学位”。苏瑾诺提着那束白玫瑰,是早上特意去花店挑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到了机场,糖糖踮着脚趴在栏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出口。广播里念着航班号,苏瑾宇看了眼手机:“出来了,十一点零七分,准时。”
人群开始涌动。糖糖忽然抓紧了苏瑾诺的手,小声说:“五哥,我心跳得好快。”
苏瑾诺低头看她,发现她的耳朵尖都红了,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心:“没事,等下你第一个冲过去。”
然后她看见了。
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推着行李箱走出来,头发扎成低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她站在人群中,四处张望,目光扫过栏杆,忽然定住了。
糖糖松开苏瑾诺的手,举着牌子就往下跑:“小颖姐姐!”
赵小颖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就红了。她蹲下来张开手臂,糖糖一头撞进她怀里,牌子都差点飞了出去。
“小颖姐姐小颖姐姐!”糖糖紧紧抱着她的脖子,声音都带了哭腔,“我好想你!”
赵小颖抱着她,眼泪掉在她的麻花辫上:“我也想你,糖糖。”
苏瑾诺走过来,把白玫瑰递过去:“你妈妈让我带的,白玫瑰。”
赵小颖接过花,闻了闻,笑了:“还是妈妈记得。”她站起来,看着苏瑾诺,又看看三哥四哥,声音有点哑,“谢谢你们,真的。”
“走吧。”苏瑾诺接过她的行李箱,“阿姨在家等着呢。”
车开上清源的路,糖糖坐在赵小颖旁边,一直拉着她的手不肯放。赵小颖低头看她画的牌子,笑出了声:“这个蛋糕画得好像个馒头。”
“才不是!”糖糖撅嘴,“这是草莓蛋糕!你看,这是草莓!”
赵小颖揉了揉她的脸:“好好好,草莓蛋糕。”
桂花巷还是老样子,梧桐叶子落了一地。十七号的铁门开着,石榴树下,温婉穿着那件新衣裳,站在门口,手攥着衣角。
赵小颖下车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她看着那个女人,嘴唇抖了抖,手里的白玫瑰差点掉了。
“妈……”她喊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
温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又缩回来,像是怕自己不够干净。
赵小颖跑过去,跪在她面前,把脸贴在她的膝盖上,哭着说:“妈,我回来了。”
温婉的手终于落在她头上,摸着她的头发,哭得说不出话。
糖糖站在苏瑾诺身边,悄悄把手伸过去,攥住了他的手指。她看着这对母女,眼睛也湿了,小声说:“五哥,高兴的眼泪,对吧?”
苏瑾诺低头看她,轻轻点头:“对,高兴的眼泪。”
阳光穿过石榴树的枝叶,洒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风一吹,叶子哗哗响,像在鼓掌。1
真的太好蹲蹲后续呀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