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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小糖糖63

掌上小糖糖

晚饭后,糖糖果真被苏瑾诺牵着下了楼。便利店的灯牌亮得暖,她攥着两张阿尔卑斯棒棒糖,一张是草莓味,一张是葡萄味,蹦蹦跳跳地往回跑,小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响。

“五哥你快点!”糖糖回头喊,手里糖纸被路灯照得反亮,“小颖姐姐喜欢葡萄味的,我记着的!”

苏瑾诺慢悠悠跟在后面,手机屏幕还亮着,赵小颖刚发了张牛津街头的夜景照,路灯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薄雾。“你慢点跑,摔了小颖姐姐该心疼了。”

糖糖才不听,冲进单元门,电梯门刚合上又被她用小手扒开。“五哥!你说小颖姐姐的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呀?”她仰着脸问,嘴里还含着半块糖。

苏瑾诺愣了下,靠在电梯壁上:“没见过。她只说过,她妈妈姓温,以前是学小提琴的。”

“小提琴!”糖糖眼睛一亮,“那我也会!舒妈妈教过我《小星星》!”

电梯门开了,糖糖拽着苏瑾诺往家跑。推开门,客厅里萧瑶和王月清正坐在沙发上翻相册,茶几上摊着几本旧影集,封面都磨毛了边。

“萧妈妈!舒妈妈!”糖糖扑过去,半个身子趴在茶几上,“五哥说小颖姐姐的妈妈会拉小提琴!你们有没有见过呀?”

王月清抬起头,眼镜滑到鼻梁上:“小颖妈妈?姓温?会拉小提琴……”她手指点在唇上,眉头慢慢皱起来,“我好像有点印象。前几年市里办过一个慈善音乐会,有个拉小提琴的姑娘,姓温,当时还上了本地新闻。”

萧瑶凑过来:“对,我也记得!那个姑娘叫温婉,拉的是《沉思》,当时全场都安静了。后来听说她嫁去外地了,再没消息。”

糖糖瞪大眼睛:“那她是不是小颖姐姐的妈妈?”

苏瑾诺走过来,拿起那本相册翻了翻。里面大多是萧家老宅的照片,有张泛黄的剪报,边角卷着,上面是个穿白裙子的姑娘,站在舞台上,手里夹着小提琴弓,笑容清浅。“温婉……赵小颖的舅舅好像姓赵,随父姓的话,她妈妈确实可能姓温。”

三哥苏瑾宇从房间里探出头:“我查了下,本市音乐家协会还有温婉的登记信息,最后更新是十二年前,地址写的是城西老琴行。”

“城西琴行!”糖糖跳起来,“我知道那个地方!上次四哥带我去修过尤克里里!”

四哥苏瑾泽端着水杯走出来:“那琴行早就关了,现在改成了一家花店。不过老板娘还在,说不定认识温婉。”

糖糖一把抓住苏瑾诺的袖子:“五哥!明天就去!现在就去!”

“现在都九点了,花店早关门了。”苏瑾诺揉了揉她的头发,“明天周末,五哥带你去。不过你得先去刷牙,糖吃多了虫牙又要哭。”

糖糖不情不愿地放下糖,被萧瑶牵去洗手间。镜子前,她含着牙刷,泡沫糊了半张脸,含糊不清地说:“萧妈妈,小颖姐姐明天真的能找到妈妈吗?”

萧瑶帮她擦掉下巴的泡沫:“不一定,但我们要试试。就算找不到,小颖姐姐还有我们呀。”

糖糖吐掉泡沫,认真地点头:“嗯!还有我!”

第二天一早,糖糖天没亮就爬起来,穿着小熊睡衣坐在苏瑾诺床边,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五哥,起床了!去花店!”

苏瑾诺迷迷糊糊被拽起来,洗漱完带她出门。城西的老街还浸在晨雾里,青石板路湿漉漉的,花店门口摆着几盆雏菊,老板娘正在浇水,围裙上沾着泥点。

糖糖躲在苏瑾诺腿后,探出半个脑袋:“阿姨,你认识温婉吗?就是拉小提琴的温婉阿姨?”

老板娘手一顿,抬头打量他们:“温婉?你们找她?”

苏瑾诺上前一步:“阿姨您好,我们想找温婉女士,她可能有个女儿叫赵小颖,现在在英国读书。”

老板娘放下水壶,擦了擦手,眼神软下来:“温婉啊……她以前就在隔壁琴行教琴,人长得白净,琴拉得好,就是命苦。嫁了个外地人,后来听说男人出车祸走了,她自己也病了,被娘家接回去了。再后来就没消息了。”

“那她娘家在哪呀?”糖糖急得跺脚。

老板娘想了想:“她娘家姓赵,好像在邻市清源,具体地址我不清楚。不过她有个师姐,现在在市文化馆工作,叫周慧,说不定知道。”

苏瑾诺道了谢,牵着糖糖往外走。糖糖攥着他的手,小脸绷得紧紧的:“五哥,我们现在就去清源!去找小颖姐姐的妈妈!”

“先联系周慧阿姨。”苏瑾诺拿出手机,翻出文化馆的电话,“要是能找到温婉阿姨,小颖姐姐是不是就不用去英国了?”

糖糖摇头:“不是的!小颖姐姐要去英国拿博士学位!但是她可以回来看妈妈!就像我每天都能看到萧妈妈和舒妈妈一样!”

苏瑾诺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都听你的。”

电话接通了,周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沙哑的惊喜:“温婉?她还在清源,住在她哥家,就是赵小颖她舅舅家。不过她身体不好,一直卧床……小颖那孩子,好几年没回来了吧?”

糖糖抢过手机,大声说:“周阿姨!我是糖糖!小颖姐姐的妹妹!小颖姐姐在英国,她很想妈妈!我们明天就去看温婉阿姨!”

那边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轻叹:“好孩子……温婉她,一直念叨小颖。你们来吧,地址我发你。”

挂了电话,糖糖跳起来抱住苏瑾诺的腰:“五哥!我们明天就去!我要告诉小颖姐姐!”

苏瑾诺掏出手机,给赵小颖发了条消息:“小颖,糖糖找到你妈妈了。在清源,她舅舅家。身体不太好,但还惦记你。”

那边很久没回。直到晚上,消息才弹出来,只有一个哭的表情,跟着一行字:“真的吗?我明天就订机票。”

糖糖趴在苏瑾诺肩膀上看屏幕,小声说:“五哥,小颖姐姐哭了。”

“是高兴的。”苏瑾诺把她抱起来,走到窗边。夜色里,路灯连成一线,像一串温暖的珠子。“等小颖姐姐回来,我们一家人,就都齐了。”

糖糖靠在他怀里,手里还攥着那张葡萄味棒棒糖。她想,明天一定要把糖送给小颖姐姐,还要告诉她,妈妈在等她。

窗外的风轻轻吹着,带着初秋的凉意,但屋里很暖。手机屏幕亮着,赵小颖的头像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盏小小的灯,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