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驶入苏家庭院时,花园里的橘猫已经跳下墙头,窜进了灌木丛。
苏瑾辰推开车门,夜风里还带着港区码头那股咸腥味,他扯了扯领口,抬头看向二楼糖糖房间的窗户——灯已经灭了,阳汐应该也睡下了。
客厅里灯还亮着。李子站在玄关处,见五人陆续进来,立刻迎上前。
“各位少爷,回来了。”
苏瑾辰把车钥匙丢在玄关柜上,松了松袖扣:“嗯。今天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吧。”
李子没动,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几分:“苏先生,有件事我得跟您说一声。今天下午我带糖糖在广场附近散步,出了点状况。”
苏瑾宇脚步顿住,公文包还提在手里:“什么事?”
李子深吸一口气:“下午三点多,糖糖在喷泉那边玩,有个女的过来跟她搭话,说给她糖。糖糖没接,直接跑我这边来了。”
苏瑾泽刚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听到这话猛地转过身:“什么女的?”
“戴墨镜和口罩,看不清脸。”李子压低声音,“但那身形……我总觉得有点眼熟。像瑾源哥你们母亲生前那个闺蜜,姓蒋的——蒋什么媛。”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瑾辰的眼神沉下来,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蒋明媛。”
李子点头:“对,好像是叫这个。但我不敢确定,毕竟只见过照片,而且她遮得严实。”
苏瑾诺合上笔记本电脑,推了推眼镜:“蒋明媛……她不是早就出国了吗?我妈去世前就没怎么联系了吧?”
老五靠在吧台边,把电脑接上电源:“我查查。”
苏瑾宇已经掏出手机在翻通讯录:“我给大哥打个电话。主犯没抓到,这会儿又冒出来一个形迹可疑的女人,跟糖糖搭讪——太巧了。”
苏瑾泽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仰头灌了一口,杯子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声音很脆:“巧个屁。如果真是蒋明媛,她跟咱妈那点交情谁不知道?她接近糖糖想干什么?威胁我们?”
“别下定论太早。”苏瑾辰抬手止住他,“李子,糖糖当时具体怎么说的?那个女的说没说别的?”
李子回忆着:“就说了句'小妹妹,姐姐给你糖吃',糖糖摇头说不要,转身就跑了。那女的没追,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然后往广场西边走了。我本来想跟上去,但糖糖抓着我的手不放,我怕丢下她出事,就没追。”
苏瑾辰点了下头:“你做得对。糖糖没事就行。”
苏瑾诺的键盘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查到了。蒋明媛,四十二岁,原籍南京,五年前注销户口移居海外,最后一次有记录是两年前从泰国清迈飞回国内,落地昆明,之后没有出境记录。”
苏瑾宇挂了电话走回来:“大哥说了,明天一早他亲自回来处理。让我先把蒋明媛的照片调出来让李子辨认。另外——”他看向李子,“大哥让你最近别带糖糖出门了,阳汐看着也行,实在要出去,至少两个人跟着。”
李子点头:“明白。我也觉得糖糖最近别出门为好。那主犯既然没出境,又没离开南京,迟早会找上门。糖糖是家里最小的,他拿糖糖威胁我们,比拿谁都好使。”
苏瑾泽冷笑一声:“他敢。”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苏瑾辰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外面花园里夜灯昏黄,橘猫的影子在草坪上一闪而过,“他已经在试探了。今天广场那件事,不管是不是蒋明媛,都说明有人在摸我们的底,摸糖糖的行踪。”
苏瑾诺关掉网页:“我明天把家里和周边的监控全部升级一遍,再加两路人脸识别。广场那边的监控我也去调,看看能不能截到那女的的正面。”
“我来安排人暗中排查蒋明媛的关系网。”苏瑾宇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取出账本和U盘,“账本明天送检察院之前我先复印一份,看看里面有没有她的名字。她如果跟这批货有关系,资金链上应该能查到痕迹。”
苏瑾泽靠在酒柜边,拇指摩挲着杯沿:“二哥,大哥说明天早上回来,那今晚——”
“今晚该干嘛干嘛。”苏瑾辰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个人,“瑾泽,线人那边你明天再去看一趟,确认他安全。瑾诺,监控升级的事尽快。瑾宇,账本复印完放我书房。李子,你今晚守在糖糖房间外面,别让人靠近。”
“是。”
苏瑾辰上楼前回头看了一眼二楼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阳汐房间的灯也灭了,整栋房子安静下来,只剩楼梯灯投下暖黄的光。
他站在糖糖门口停了两秒,手抬起来又放下,最终没推门。
海风的味道还留在袖口上,混着港区仓库里灰尘和纸箱的气味。他转身回了主卧,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是苏瑾源发来的消息。
「明早七点到家。蒋明媛的事我来处理。你先休息。」
苏瑾辰回了个"好"字,放下手机,仰面躺在床上。
窗外夜色沉沉,橘猫又跳上了墙头,叫了一声。远处庭院里,四辆车的引擎声早已停息,苏家花园归于寂静。
但他知道,这平静撑不了太久。
主犯还在南京,蒋明媛的影子浮了出来,糖糖被盯上了——网才刚收了一半,另一半还张着,等着他们往里跳。
他闭上眼,手搭在额头上。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