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御剑飞行教程

霍雨浩最终没有签下那份转正证明。

  他想加入守夜人的目的不假，但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完整的走一遍流程。

  这种能够完全将背后交给对方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他又恍惚想起当年带队去星斗大森林为后生获取魂环时的七怪齐聚。

  那时他们还能惬意的边烤鱼边聊天。

  清风拂过，吹乱了他额前碎发，吹柔了他摇摆不定的心。

  “喜”的情绪不断膨胀，小白摸着吃撑的肚子坐在精神之海里发呆。天梦从精神之海飞出晃着腿坐在霍雨浩肩上。

  眼前人风貌不改、年华依旧，似盛满星宇间无尽波澜的灵眸里闪着希冀的光。

  天梦心下了然。

  那个敢爱敢恨，力压圣灵教，仅凭一己之力便能逼迫日月帝国停战的天骄回来了。

  …

  并不擅长但尝试与人交流的周平正闷着头走在霍雨浩身后。

  未转正但收到任务通知的霍雨浩领头走着。

  任务里增进霍雨浩对组织的信赖感的暗示不言而喻。

  草丛中偶尔的流浪猫叫声勾的人心痒痒的，高树上齐声的蝉鸣奏起交响曲，似是指引着过客反向前进。

  霍雨浩抬头望了望重叠的山头，好似看见了加入守夜人未来不尽任务滚滚来，脸上泛起几丝愁容，但又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

  周平跟着前人节奏分明的脚步恍神。

  要不找个机会偷偷溜走？

  不行不行，要是这次任务目标霍雨浩一人应付不过怎么办？

  躲在暗处出手，完成目标就偷偷跑掉？

  不行不行，要是敌人留了后手伏击怎么办？

  …

  他计划逃跑出神，殊不知前人已经止步。他脚步不停，直到越靠越近，感受到霍雨浩周身微凉的寒气才猛的抬头。

  受惊似的后退两步，耳边传来一声疑问：

  “饿了没？”

  他点点头模糊地回答。

  霍雨浩擦了擦一旁的断木示意他坐下，转身去旁边的河里捉了几条鱼回来。

  串好的鱼肉被架在火上，佐料掩去所剩无几的鱼腥，屡屡香气溢出扩散入山林。

  冷月刺叶廓，寒风鼓入篝火伸出火舌，贪婪地舔舐着过路人即将落地的衣摆。

  “你会剑法？”霍雨浩试图让枯燥的旅途有趣起来，开口道。

  周平点头承认：“会一点。”

  “那你会不会御剑飞行？”他澄澈的眸子亮了亮。

  “不御剑我也能飞行”

  霍雨浩轻笑一声。他认识周平的时间不算长，但已经足够摸清这个人的脾性——一个武力值高得离谱、社交能力却约等于零的怪人。守夜人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可周平这种还是让他觉得新鲜。

  “那你是怎么飞的？”霍雨浩递过去一条烤好的鱼，“靠剑意？还是靠别的什么？”

  周平犹豫了一下道了声谢，接过鱼，声音闷在鱼肉后面：“就……那样飞。”

  “哪样？”

  “……踩着空气。”

  霍雨浩沉默了两秒，然后认真地点头：“行。”

  周平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确认对方是不是在调侃自己，但霍雨浩的表情很真诚。周平又低下头去啃鱼，不再说话。

  篝火噼啪作响，山风穿过林梢，带着天气特有的凉意。霍雨浩把双手伸向火堆，指尖能感受到那股暖意正一点点渗进皮肤。

  “你那个……剑法，”霍雨浩斟酌着措辞，“是从哪里学来的？”

  他依稀记得守夜人里用刀的居多。

  “《笑傲江湖》看了七遍。”

  “七遍？”

  “第一遍看剧情，后面六遍看剑招。”周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三碗饭”一样寻常，“令狐冲的独孤九剑，有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气式。我琢磨了一下，觉得还缺一式。”

  “缺什么？”

  “破神式。”

  霍雨浩手上的动作顿住了。鱼串悬在火上，油脂滴落，发出滋的一声。他看着周平，火光在年轻人的瞳孔里跳动，那里面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敬畏，又像是某种更深的理解。

  “破神？”

  “我想知道神能劈开的东西，人为什么不能。”

  这话说得轻，落在空气里却重得像石头。霍雨浩沉默了很久，久到手里的鱼差点烤糊了才回过神来。

  “那如果有一天，”霍雨浩把鱼翻了个面，“你发现人劈不开的东西，神也劈不开呢？”

  周平看着他，那双总是躲闪、总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眼睛，此刻却稳稳地落在霍雨浩脸上。

  “那就再劈一剑。”

  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火堆被吹得歪了歪，又顽强地立了回来。远处传来几声猫叫，比先前近了一些，像是在试探着靠近。

  霍雨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银白的光洒在山林间，把每一片叶子的轮廓都勾勒得分明。

  “走吧，”他说，“还有路要赶。”

  周平捡起串鱼的木棍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沿着山路继续前行。霍雨浩走在前面，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一些；周平跟在后面，沉默依旧，想要偷偷溜走的念头淡了几分。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霍雨浩忽然停下。

  “你感觉到了吗？”

  周平点了点头。

  前方的树林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风，不是野兽——是一种更沉、更冷的气息，像是从地底深处渗上来的寒意。

  “三个。”周平说，“……不对，四个。有一个藏在地下。”

  霍雨浩的灵眸微微亮起。

  “地下那个交给我，”霍雨浩说，“地面上三个你能应付吗？”

  周平想了想：“一剑。”

  霍雨浩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周平的表情依然平静。

  “……行。”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从两侧的树冠中同时扑出。速度极快，带着浓重的腥气。

  周平动了。

  霍雨浩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剑的——只看见一道极细的银光在月光下一闪而逝，像是有人用笔在夜空中划了一道淡淡的线。

  然后那三道黑影就顿在了半空中。

  一息，同时坠落。

  霍雨浩来不及感慨，脚下的地面猛然裂开，一只布满鳞片的巨爪破土而出，直抓他的脚踝。霍雨浩脚尖一点，鬼影迷踪步踏出。

  巨爪扑空，一个浑身覆盖着暗绿色鳞片的人形生物从地底钻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霍雨浩右手一翻，鬼雕神刀入手如暗器般向其头颅甩去。

  刀刃扎穿头颅卡在其身后的树上，而那神秘却只是晃了晃身子。

  他还没来得及寻找破绽，一道银光已经掠过他的身侧。

  神秘轰然倒地。

  霍雨浩看了看周平手中的树枝，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四只神秘。

  又是躺赢的一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