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紧盯着不放？

霍雨浩垂眸，伸手带上了那枚【真言戒指】，又是一缕禁锢神魂的力量侵入大脑，有了上次手铐的经验，他控制精神力将其挤爆。

  “霍雨浩是吧？”

  “来训练营的目的是什么？”

  “保家卫国”

  “理想倒是挺宏大。”

  “不给钱你会加入守夜人吗？”他捏着身份证明，对其上务农出身的父母多看了两眼。

  “加入”他抬头瞥了一眼审讯的人，语气清淡，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加入守夜人，是否存在其他心思？”

  “否”

  洪教官坐在审讯室外，眼前的监视器所呈现的画面泛着蓝光，手边赫然是一份新兵资料，他捻起揉皱的纸页，看眼监视器，又看一眼手中资料。

  他眉头轻皱，

  林七夜作为神明代理体能好一点没什么，可霍雨浩这个未知禁墟的人却能在曹渊倒下后仍跟着林七夜健步如飞。

  若是能一起抵达终点也就算了，可偏偏在距离终点临门一脚被电量刚刚充满的无人机击中。

  像是挑衅。

  他调来第一课实操训练对霍雨浩的记录，看着记录上“未结队，未出手，未露面”几个字心下怀疑了一阵。

  他这个年纪的人哪一个不是气血火旺，巴不得斩头露角，而他却执意于藏敛锋芒。是禁墟能力有限？

  鉴明霍雨浩对守夜人的忠心后，他心中的疑惑也消了个七七八八。

  审讯室的门开了。洪教官走进来，手里捏着那份资料，用一种审慎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

  "你的禁墟是'模拟'，第一课全程隐身未出手。津南山训练你跟在林七夜身后跑完了全程，到终点前被无人机击中。"洪教官把资料放在桌上，没有坐下来，"你体能不错，但没有攻击性禁墟，你怎么通过的考核？"

  霍雨浩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洪教官对视："教官，禁墟只是手段之一。"

  "手段之一？"洪教官咀嚼着这四个字，手指在资料边缘敲了敲，"林七夜的禁墟你也看到了，神明代理的潜力非同寻常。你们在津南山上是一起跑的，到终点线前你被击中了，他却过了。你当时可以求他帮你一把，他没有理由拒绝。"

  霍雨浩沉默片刻："教官觉得我应该求他？"

  "我只是在问，你为什么没求他。"

  "因为我能自己走到终点。"霍雨浩说，"就算被击中，我也走完了全程。规则只说被击中算失败，没说失败了就不能走完。"

  洪教官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某种认可的松动："有骨气是好事，但在危险面前，骨气换不来生命。"

  "我明白。"

  "你最好明白。"洪教官收起资料离开。

  …

  霍雨浩躺在床上，精神力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他习惯每天睡前用精神探测扫一遍营地，确认没有异常。

  但今晚的精神探测带回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间用作临时战术研讨室的屋子里，有人在说话。隔着墙体，声音模糊，但霍雨浩的精神力能捕捉到震动频率——是洪教官，还有一个他不太熟悉的声音，沉稳、苍老，像是军衔更高的人。

  "……那个霍雨浩，你还是放不下？"

  "我是在防患于未然。"洪教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您也看到了，他的训练记录干净得不正常。津南山全程跟在林七夜身后跑完，中间没有一次遭遇攻击，偏偏在终点前被无人机锁定。您不觉得这像什么？"

  "像什么？"

  "像一个人算好了什么时候该输。"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你太敏感了。人各有异，有些人就是不喜欢出头。

  "我查过他的资料。务农出身，档案清晰，没有任何案底。"

  "那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洪教官顿了顿，"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年轻人身上有东西，他藏得很好，但好到不正常。"

  "你打算怎么办？"

  "结课考试是道坎。他要是真有问题，那时候会露馅。要只是我多心——"洪教官的声音低下去，"那就当白操一回心。"

  对话到此中断，有人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轻微的声响。霍雨浩的精神力缓缓收回，像退潮的海水。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一夜无眠。

  …

  “放假”的消息如炸雷般点燃了新兵们的心情。

  洪教官背着双手，站在新兵们面前，朗声开口：

  "这次离营放假，所有人带着星辰刀！不过非必要情况，绝对不能使用！

  就算遇到了特殊情况，也要尽量避开大众的视线，不能给民众带来恐慌！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取刀！"

  所有新兵排成一个长列，有序的从地上领取自己的黑匣，然后按顺序上车，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饶是再愚昧的人也应该能察觉到这次天降的“放假”的不简单。

  霍雨浩掂了掂手中的刀具，他平时并不惯用冷兵器，他更喜欢魂导炮。碍于极限单兵计划主为战争而生，他主要学习的也是魂导器，这些刀具类也只学了点基础。

  当年他师父情绪之神送的他那几把伪神器，他到现在也还惯于用来切菜。

  周围人结伴而行的嬉笑声此起彼伏。

  霍雨浩站在人群边缘，垂着眼睫，手指在星辰刀的黑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其实无处可去。

  资料上写的"务农出身"是假的，父母是假的，籍贯是假的，整份档案都是假的。他真正的故乡远在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守夜人，没有禁墟，没有这些泛着金属冷光的黑匣。但这些念头只是从脑海里掠过一瞬，就被他压了回去。精神探测铺展开来，三百米半径内每个新兵的气息都清晰可辨——兴奋的、期待的、放松警惕的。

  洪教官站在车门旁，目送一个个新兵上车。轮到霍雨浩时，他多看了他一眼。

  "领到星辰刀了吧？"

  "领到了。"

  "保护好自己。"洪教官的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天气，"这次放假不简单，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霍雨浩迎着那双审视的眼睛，点了点头。他当然看出来了。训练营成立以来从未有过整批放假的先例，何况还要求所有人随身携带制式武器。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出了什么让管理高层棘手的东西，要么内鬼，要么蓄谋打击。

  他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林七夜就坐在他斜对面。

  这位神明代理正把黑匣搁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匣面，目光望着窗外掠过的行道树。他在想什么霍雨浩不确定，但从精神探测反馈的气息来看，林七夜的状态谈不上放松。他们之间隔着一个过道，某种心照不宣的安静横亘在两人中间。霍雨浩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林七夜也没有。

  直到大巴驶出营地大门，窗外的景色从营区围墙变成郊野公路，林七夜才忽然转过脸来。

  "那天在津南山上，"他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越过过道的距离，"你被无人机击中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霍雨浩没有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你当时是可以用禁墟躲开的。"林七夜的目光里没有质问，更像某种困惑，"你的'模拟'能短暂改变气息，无人机靠热能锁定，你只要把体表温度模拟成周围环境就可以避开。但你没躲。"

  "你观察得很仔细。"

  "我眼睛好使。"林七夜说，"所以我在想，你是故意的。"

  霍雨浩沉默了片刻。大巴驶过一个弯道，车厢里的人晃了一下，有人在笑闹，有人在打瞌睡，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你当时跑在我前面，"霍雨浩开口，"如果我用禁墟躲开，无人机锁定目标会切换成你。"

  林七夜敲黑匣的手指停了下来。

  "你当时不知道我的状态能不能躲过？"

  "我不知道。"霍雨浩承认，"所以我没赌。"

  过道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几秒钟。林七夜望着他，那种审视的目光和洪教官不同，里面少了几分戒备，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最后林七夜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轻。

  "那你现在知道了，"他说，"下次不用替我挡。"

  "我考虑考虑。"

  林七夜没再说什么，把目光移回窗外。但霍雨浩从精神探测里感知到，对面那个人的呼吸频率变了——之前是紧绷的、提防的，现在松开了半寸。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