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点茫然。

“……你怎么还没走?你先走吧,我这边还有点事。”
虞姩看着他。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脸色不太好。
“这几天你几点下班的。”

文俊辉没说话。虞姩走过去,拿起他桌上的排班记录本翻了一下,上面写着他这几天的下班时间——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二点。全是十二点。
虞姩把本子合上,声音有点沉。
“你每天在店里待到十二点?”


“有点事没做完。”
“什么事。”


“账……病历……住院区的猫要观察……”
“这些事需要做到十二点?文俊辉,你跟我说实话。”

文俊辉的嘴唇抿了一下。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对面笼子里趴着的糖糖身上。糖糖还在为白天的事记仇,看到他的目光就把头扭开了。

“没什么实话。就是……最近不太想回家。”
虞姩看了他好几秒。她很想追问,但看到他那个样子,又把话咽回去了。她掏出手机,点了一份外卖,然后坐在住院区另一张椅子上。

“你干嘛。”
“陪你。”


“不用……”
“我点了我自己的份,你那份自己解决。你继续做你的事,我不跟你说话。”

文俊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他低下头继续写病历,但写了两行就停了,握着笔发呆。过了一会儿,他又站起来去检查笼子,给一只小狗添了点水。然后又坐回去,翻开另一本病历。但虞姩注意到他翻来翻去都是同一页,一个字都没写进去。
他内耗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抠笔帽上的夹子。
虞姩坐在旁边,用余光看着他。她知道他不对劲,但她猜不到原因。他这几天对她那么疏远,她想过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她一直就是这样,有什么说什么,没变过。如果他突然受不了了,那也是他的问题。
可是看到他坐在那里发呆的样子,她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外卖到了之后,虞姩拿进来放在桌上,自己打开一盒开始吃。文俊辉那份她放在他手边,没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来,慢慢吃了几口。
吃完了,还是不说话。
“我走了。你也早点走。”

文俊辉嗯了一声,没有抬头。虞姩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他坐在住院区的角落里,低着头,手里还攥着那本翻不开的病历。背影看起来很小,像一只把自己缩进角落里的猫。
虞姩心里堵得更厉害了。她推开门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越来越严重。
文俊辉开始躲虞姩。是真的躲,不是之前那种“从旁边快速走过”的程度。他现在会提前看前台的排班,如果虞姩在,他就去住院区。如果虞姩去住院区,他就回诊室。两个人一个在店里东边,一个在店里西边,像两颗互相排斥的磁铁。1
会写情绪拿捏得特别准,看了还想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