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俊辉把毯子轻轻盖在虞姩身上,转身准备走。
“你干嘛。”

文俊辉僵住了。
他回头,虞姩睁着眼睛看他,眼神清醒得很,根本就没睡着。

“你、你没睡?”
“睡了,被年糕动了一下弄醒了。”

虞姩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毯子,又抬头看他。
“你给我盖的?”


“怕你着凉。”
文俊辉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耳朵又开始红了。
虞姩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肩膀。
文俊辉回到前台,坐下来,假装翻看病历。但他的目光忍不住往沙发那边瞟。
虞姩抱着年糕,重新闭上了眼。年糕在她怀里,这次没有挣扎,安安静静地趴着。虞姩的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背,动作很轻,很慢。
文俊辉看着那只被丢下的布偶猫,在虞姩怀里终于放松了身体的样子,忽然想起虞姩填领养申请表的时候写的那行字。
“它是被丢下的。我也是。正好。”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本病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想起刚才虞姩低头亲年糕的样子,想起她跟年糕碎碎念的样子,想起她给年糕顺毛的样子。跟平时的她判若两人。平时的虞姩像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猫,谁靠近就挠谁。但对着年糕的时候,她好像终于不用炸毛了。
文俊辉合上病历本,叹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其实有点想看她一直这样。不炸毛的样子。
然后他立刻把这个念头拍死了。
窗台上,大橘猫翻了个身,看着他,表情像是在说:你骗谁呢。
文俊辉瞪了它一眼,把病历本翻开,这次是真的开始写病历了。
沙发那边,虞姩的呼吸慢慢沉下去,年糕在她怀里也睡着了,两只白手套搭在她手腕上,蓝眼睛闭得紧紧的。一人一猫,在午后的阳光里,安安静静的。
文俊辉又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在病历本上写了一行字:
“年糕,布偶,三岁,母。领养人:虞姩。状态:适应中。”
他想了想,又在“适应中”后面加了三个字:
“已适应。”
写完,他合上本子,站起来去给年糕添了点粮。经过沙发的时候,他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年糕耳朵动了一下,没睁眼。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也不太想知道。
—
文俊辉的宠物医院生意越来越好了。
好到什么程度呢——他上个月的流水比去年同期涨了快一倍,寄养区的猫笼从六个加到了十二个,每天的预约排得满满当当。他一个人既要看诊,又要管账,还要应付供应商和客户,忙得脚不沾地。
更麻烦的是,他数学不太好。
“文医生,这个月的猫粮进货单,你核对一下。”隔壁宠物用品店的老王把一沓单子拍在前台上。
文俊辉接过来,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单子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进价、数量、折扣、总额,他看了三遍,算出来的结果每次都不一样。
老王看他那样,乐了:“你该招个人了。你一个看病的,天天算账,像什么话。”1
怎么把氛围拿捏得这么好啊,太会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