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俊辉也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猫,又抬头看了看虞姩,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明显想说点什么,但好像又觉得自己不该多嘴。

“……它好像想留你。”
最后他还是说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
虞姩盯着那只小爪子看了三秒。然后她猛地抽回袖子,动作很快。
“明天我来。”

她说,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你们医院几点开门。”


“九点。”
虞姩推开门走了。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文俊辉站在原地,抱着小橘猫,听着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远。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小猫还在朝着门口的方向伸爪子,嘴里发出细细的叫。

“别叫了,”
文俊辉小声说,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尖。

“她都走了。”
他把猫放进诊台上的小窝里,转身去收拾器械。收拾到一半,想起刚才那通电话,手又停了一下。
“你太强势了……你让我没尊严……你性格差……”
他打了个寒战。

“太吓人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会有人吵架那么凶……”
他又看了一眼门口。风铃还在轻轻晃。

“明天还要来……”
他把钱收进口袋里,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和忐忑的表情。

“希望她明天心情好点。”
小橘猫叫了一声。

“你叫什么叫,”
文俊辉戳了戳它的脑门。

“是你自己抓的人家袖子,又不是我。明天她要是再来凶我,都怪你。”
窗台上,那只从头到尾都在睡觉的大橘猫终于抬起了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人。
文俊辉被猫看得有点心虚。

“看什么看。”
大橘猫打了个哈欠,又把头埋下去了。
文俊辉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小橘猫。小猫蜷在他手边,呼吸很轻,小爪子一下一下地踩着他的手指。

“……你倒是睡得着。”
他嘟囔了一句,拿过一张病历单,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姓名那一栏,他想了想,写下:橘猫(无名)。
主人:虞姩。
写完“虞姩”两个字,他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风铃已经不动了。
文俊辉把病历单夹好,心想:明天最好别来了。太凶了。
但他又低头看了看小猫伸向门口方向的爪子,觉得明天大概还是会来。
—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文俊辉站在宠物医院门口,手里攥着钥匙,迟迟没有开门。
他在想一件事。
昨天那个女的说了“明天我来”,但她没说几点。万一一开门她就冲进来呢?万一她心情还是那么差呢?万一看他不顺眼骂他呢?
文俊辉昨晚回家想了很久,结论是:他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人,但他确实有点怕虞姩。
那种怕不是怕她打他。是那种——她说“你看我干嘛”的时候,眼神跟刀子似的;她拍钱在诊台上的时候,那声响跟拍惊堂木似的;她挂电话前冷笑一声,他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一个养了三只猫、见过各种难缠宠物主人的宠物医院店长,居然被一个小姑娘吓到了。说出去有点丢人。
但他真的怕。

“算了,”
他自言自语,把钥匙插进锁孔。

“她说不定不来了。昨天就是随口一说。”
感觉写得很有意思,想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