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温柔透亮,透过阶梯教室整面的落地窗,平铺在浅色的课桌上,落在每个人的肩头,暖融融的,一扫前几日雨天的阴冷。
可我站在教室门口,浑身的温度仿佛都被前方那个身影吸走,心跳快得离谱,连呼吸都变得轻轻浅浅的。
满教室喧闹的人声、桌椅挪动的轻响、同学们说笑的声音,在我耳朵里通通变得模糊遥远。我的视线,完完全全、不受控制地定格在第一排的那个男人身上。
马嘉祺坐在客座专属的位置,身姿挺拔端正。
简单干净的纯白色衬衫,领口扣得整齐规矩,袖口微微折起,露出一截骨节分明、干净白皙的手腕。他微微垂着眼,长睫覆下一层浅浅的阴影,正低头专注翻看手里厚厚的项目资料,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在晨光里温柔得不像话。
他太安静了。
哪怕身处人声嘈杂的大教室,依旧自带一种清冷松弛的气场,从容、沉稳,不染半点浮躁。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这么近距离地看他。
从前的七年,我只能隔着人山人海、隔着遥遥距离偷偷仰望。而现在,我们身处同一间教室,共享同一片晨光,近到我甚至能清晰看见他垂眸时细微的神态。
我攥紧怀里的课本,指尖微微发紧,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跟着人流慢慢走进教室。
下意识想往最角落、最不起眼的后排走。
这么多年早已养成的习惯,只要有他在,我就习惯性想躲在人群后面,安安静静看着就好,不敢靠近,不敢显眼。
可我刚迈开两步,前方原本低头看资料的人,忽然轻轻抬了眼。
隔着一整个教室的距离,他的目光精准无误地落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我脚步猛地僵住,浑身瞬间僵硬。
阳光落在他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光泽,没有错愕,没有陌生,只有淡淡的、礼貌的熟悉。
他认出我了。
不是记起七年前的我,是记住了昨天傍晚,那个在琴房弹琴、名字叫陆苒之的我。
下一瞬,他薄唇轻轻勾起一点极淡的笑意,极轻地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温和、礼貌、分寸恰到好处。
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至极的小动作,却让我脸颊瞬间升温,一路烫到耳尖,连心跳都乱了节拍。
我慌乱又局促,下意识轻轻低头,攥着书本的手指微微收紧,匆匆挪开目光,快步往教室后排走去。
身后已经坐满了同学,大家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
“第一排那个就是新来的音乐顾问吗?也太帅了吧!”
“气质绝了,完全是小说男主长相,哪里是普通制作人啊。”
“听说年纪很小,超级厉害,怪不得学校专门请过来做项目指导。”
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里,我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轻轻翻开课本,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眼里、心里,全是方才他抬眼朝我看来的那一幕。
公开课很快开始。
主讲是我们系的系主任,也是这次和马嘉祺对接合作项目的教授。台上教授讲着专业的编曲逻辑、现代音乐创作思路,内容枯燥深奥,大部分同学都听得有些走神,课堂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第一排的马嘉祺,始终全程专注。
他偶尔会微微颔首,认真倾听,偶尔拿起笔,在资料本上轻轻记录几笔,动作从容优雅,认真的模样格外动人。
我撑着下巴,假装看黑板,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悄悄往前落。
明明隔着十几排座位,可我的视线永远下意识追着那个身影。
原来这么多年,我的偏爱和例外,从来没变过。
课堂进行到一半,教授忽然话锋一转,笑着看向台下:“接下来关于原创旋律氛围感塑造这一块,我就不多讲了,今天正好我们的项目合作顾问马嘉祺老师在这里,他在原创轻音乐、氛围感编曲这块,是业内顶尖的水准,让他来给大家分享几句。”
话音落下,全班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第一排。
马嘉祺闻声合起手里的资料,从容站起身。
他身形修长挺拔,站在讲台一侧,自带沉稳气场,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清润低沉,比昨天我听见的还要好听,带着微微的磁性,清晰落满整间教室。

“大家好,我是马嘉祺。”
简单的自我介绍,温柔又沉稳。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语速平缓,条理清晰,慢慢分享自己多年的创作经验。从旋律情绪、氛围感把控,到新手最容易出错的编曲细节,字字专业,句句细腻。
明明是枯燥的专业内容,从他嘴里讲出来,却温柔又易懂,让人忍不住沉下心认真去听。
我坐直身子,屏住呼吸,认认真真听着他的每一句话,心底软软发胀。
原来他这些年,一直在自己的领域里步步深耕,变得越来越优秀,越来越耀眼。
他从未停下脚步,一直朝着光走。
而我,也在追随着他的方向,默默在音乐里坚持了一年又一年。
讲了几分钟专业内容后,他微微停顿,目光轻轻扫过全场,淡淡开口

创作最好的状态,是忠于自己的情绪。所有好听的旋律,都来源于真实的心境、真实的感受。比如雨天、晚风、落叶、心事,都是最好的素材。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微微一顿。
视线穿过人群,再次精准落在最后一排的我身上。
他语气依旧平稳,没有半点异样,却偏偏像是特意点名

昨天我在琴房听到一首半成品,作者把秋雨的怅然、安静的温柔,完美融进了旋律里,非常难得。大家可以多感受生活,把情绪写进自己的作品里。
全班同学瞬间一脸好奇,纷纷左右张望。
“是谁啊?这么厉害被马老师特意夸!”
“也太幸运了吧,刚来就被记住了!”
我坐在原位,浑身微微发烫,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腔。
他在说我。
他在全班所有人面前,不动声色地夸了我的曲子。
没有张扬,没有刻意,只是轻轻一提,温柔又隐晦,却独独给了我一份旁人没有的偏爱。
我低下头,看着课本空白的边角,嘴角不受控制地悄悄扬起,压都压不住。
台上的分享还在继续,可我的心绪早已乱成一片温柔的涟漪。
原来不是我单方面遥遥仰望。
原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也悄悄记住了我的旋律,记住了我的温柔。
分享结束,教授继续讲课。
马嘉祺重新坐回第一排的位置。
他没有再回头,可我知道,刚刚那短暂的注视、温柔的肯定,已经足够搅动我整个心底的山河。
一节课九十分钟,漫长又短暂。
漫长是因为我每一秒都心绪翻涌,忍不住悄悄看他。短暂是因为,太贪恋这样和他共处一室的时光,一眨眼就快要结束。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全班瞬间热闹起来。
很多同学迫不及待起身,想要上前找马嘉祺提问、合影。
我下意识放慢收拾东西的速度,不想凑热闹,也不想挤在人群里,只想等所有人走完,安安静静离开。
大部分人涌向前排,走廊通道瞬间拥挤热闹。
我慢慢合上书本,背上书包,起身准备从侧门离开。
可我刚走到教室后门,一道清润的声音忽然从我身后响起,穿透喧闹的人群,准确落在我的耳边。

“陆苒之。”
是我的名字。
是马嘉祺的声音。
我脚步骤然顿住,全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缓缓回头。
人群喧闹涌动,所有人都围着他,可他的目光,却越过层层人群,直直落在我身上。
他微微抬眼,看着我,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又清晰:

“等一下,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劳斯写的情绪好细腻,看得好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