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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沉冤落定,天光归人

七根荆棘:我们兄弟,只为复仇归来

半山夜风凛冽,厮杀渐歇。

合围圈内,沈氏最后的死士私兵尽数清剿殆尽。满地狼藉褪去了方才的癫狂杀气,只余下死寂沉沉的庭院,和落地的秋风。

十年阴私,十年暗战,十年不绝的追杀与厮杀,在这一刻,终于走到终局。

大厅之内,沈振庭被暗线人员制服押扣,苍老的身躯狼狈佝偻,再无半分昔日高高在上的权贵姿态。眼底布满血丝,满是不甘与彻骨的绝望。

他筹谋半生,设计那场大火,本意是要除掉萧家夫妇,再斩草除根,杀光七个孩子。当年火场浓烟滔天,所有人都认定,萧家夫妻葬身火海,尸骨难寻。

“我输得不冤……”沈振庭抬眼,望向庭院中央那道清瘦孤冷的身影,声音嘶哑破败,“我原以为,萧家夫妻早已葬身大火,只剩下你们七个遗孤苦苦挣扎。没想到……当年那一场火,还有变数。”

萧苍衍眉峰一沉。这个消息,就连他也是第一次听见。

“当年大火,我并未确认二人尸体,只看见烈火吞噬别墅,便匆匆撤走。我一直以为他们死了,可心底始终存了一丝疑虑。这么多年,我一直派人暗中搜寻,却始终找不到半点踪迹。”沈振庭冷笑一声,“说不定,他们也像你们一样,侥幸活了下来,隐姓埋名,藏在某个地方。”

一句话,让庭院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萧狩侧头看向大哥,神色震动。这么多年,兄弟二人所有的调查,都建立在父母遇难的前提下,从未设想过另一种可能。

萧苍衍心口剧烈起伏。

这么多年,支撑他咬牙布局、隐忍十年的,是为逝去父母报仇,寻回失散弟弟。如果父母尚在人世……

“你此言真假?”萧苍衍的声音微微发紧。

“我没有必要在如今这个地步撒谎。”沈振庭垂眸,“大火起得很快,他们二人当时冲进火场想护住孩子们,后续浓烟遮蔽视线,混乱之中,一切皆有可能。我没有找到遗骸,便对外宣称萧家夫妇已亡,好彻底抹除萧家存在的痕迹。至于他们是死是活,我也不知。”

很快,暗线人员将人带走,等待他的,是确凿铁证、律法严惩。旧案清算,但又多了一条全新的线索——父母或许还活着。

萧离静立原地,单薄的身躯微微松垮。紧绷十年的神经、昼夜不歇的戒备、浴血厮杀的疲惫,在终局落幕的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眼底彻骨的寒凉缓缓褪去,余下一身疲惫,还有一丝渺茫的悸动。

他记忆里只剩下火光与剧痛,记不清火场最后的画面。

“小七。”

萧苍衍在他身后两步站定,声音极低、极柔,褪去所有商场凌厉、棋局冷冽,只剩兄长独有的温柔与疼惜。一声小七,跨越十年离散,跨越明暗相隔,跨越无尽风雨厮杀。

萧离肩头微颤,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缩。常年隐匿黑暗、习惯孤身一人的他,骤然直面最亲的兄长,心底生出无尽的怯懦。满身伤痕,久居黑暗,让他觉得自己不配走向光明。

“辛苦了。”简简单单三个字,压着十年的亏欠、十年的心疼。

“黑暗快要结束,沈振庭伏法,血海旧怨已经清算。”萧苍衍缓缓上前半步,语气温柔又坚定,“只是我们刚刚得知,当年火场,爸妈或许没有遇难。接下来,我们还要去找他们。”

萧离抬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低声轻喃:“爸妈……”

这个词语遥远又陌生,深埋在破碎童年记忆深处,被炼狱的痛苦掩盖了十年。

“嗯。”萧苍衍轻轻点头,“以前我们以为,只剩我们兄弟七人。如今多了一条线索,寻亲之路,还没有走完。先接你回家,之后我们一起,寻找父母的下落。”

萧狩止步于后方,静静伫立,眼底盛满酸涩与释然。十年明暗配合,十年隔空并肩,今日终得亲眼见到七弟从无尽黑暗里走出。

同一时刻,北城四方,灯火温柔安然。

远在影视基地的三弟萧临昭,今夜心底的枷锁悄然松动。缠绕多年的梦魇不再汹涌,冥冥之中,他感知到大仇得报,心底还有一丝微弱的期待,好像还有重要的亲人,等待重逢。

市中心医院,四弟萧隐结束最后夜班。笼罩北城多年的阴诡戾气彻底消散,空气澄澈安稳。他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漾开一丝浅淡的暖意。旧案落幕,而谜团新生。

老旧小区,五弟萧叙安一夜安眠。他依旧不知过往血仇、不知十年风波,依旧守着人间最温柔的烟火净土。只是梦里隐约出现一对温柔的身影,模糊不清,却让他觉得安心。

大学城宿舍,六弟萧砚知望着窗外澄澈的夜色,眼底豁然开朗。他整理的卷宗里,当年火灾记录一直缺少父母遗骸的确认记录。如今得到这条线索,新的调查方向已经浮现。

北城四方,四人四安。他们尚且不知道彼此的身份,未曾相见,但血脉相连的羁绊,早已穿透人海距离。

半山庭院,夜色将阑,天光初露。

萧苍衍没有急于逼迫相认,没有急于弥补亏欠。他懂小七的怯懦,懂他十年阴影难消,懂他一时难以融入光明人间。

“慢慢来。”萧苍衍望着少年单薄的背影,轻声道,“先跟我们回去。家等着我们,往后,我们一边团聚,一边寻找爸妈。”

萧离抬眸,望向天边缓缓破开的鱼肚白,眼底沉寂多年的漠然,终于漾开一丝极浅、极干净的微光。

血仇已清,但寻亲之路未尽。

十年荆棘路,他独自走完。

往后繁花坦途,兄弟同心,一边慢慢相聚,一边踏遍人海,寻找当年火场失踪的父母。

天光破晓,前路还有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