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深夜十一点。
苍衍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铺展着城市万家灯火,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在外,室内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沉稳的滴答声。
萧苍衍站在窗前,一身剪裁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在外人眼中,他是手段凌厉、执掌北城半片商界版图的集团总裁,极少有人知晓,他暗中搭建起一张横跨多地的情报暗网,十年来只为两件事:查清当年萧家覆灭的阴谋,寻回离散的弟弟们。
办公室木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低沉克制。萧狩缓步走入,一身深色劲装,身上带着长途奔波残留的寒气,周身是常年游走生死之间沉淀下来的肃杀气息。他是萧苍衍最早寻回的二弟。
“大哥。”萧狩站定,简洁开口。
萧苍衍缓缓转身,目光落向他:“查到消息了?”
“是,三弟。”萧狩将一份封装好的档案放在深色办公桌面上,指尖推到萧苍衍面前,“萧临昭,如今是顶流艺人。人前温和耀眼,但记忆残缺,只有当年变故留下的零星碎片,总是被火光、孩童哭喊的噩梦缠绕,记不清我们兄弟。”
萧苍衍垂眸翻开档案,照片里的萧临昭站在舞台聚光灯下,笑容得体耀眼,可眼底深处藏着一层难以驱散的疲惫。
十年前一场精心策划的祸事席卷萧家,家园破碎,七个年幼的兄弟在混乱里被强行冲散。变故发生时,萧苍衍带着尚且年幼的萧狩拼死逃了出来。
这十年,他动用情报网络四处摸排,依靠当年旧物、旁人零星口供、年龄与体貌特征比对,一点点锁定疑似人选。他不会盲目大范围搜寻,更不奢望一次性集齐所有人。顺着零碎线索,一个一个锁定目标,谨慎核实每一位疑似弟弟当下的处境,再择机接触。
三弟萧临昭,是目前匹配度最高的目标。情报人员长期远距离观察,结合他过往采访、私下心理状态的外围信息,判断他脑海里残留着破碎模糊的画面,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不知道那些幻象里的人是自己的亲人。
其余四位弟弟,目前只有模糊线索,身份尚且无法敲定。
“不能贸然接触三弟。”萧苍衍指尖轻点照片,语气冷静审慎,“他身处娱乐圈,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公众与无数镜头之下。若是强行相认,很容易将他暴露在仇人的视线中,引来杀身之祸。”
萧狩微微颔首:“我明白。安排人手暗中远距离观察,持续收集三弟身边的情报,评估风险,等待合适时机再尝试接触。”
萧苍衍伸手拿起桌角压着的一张泛黄全家福。照片边角磨损褪色,画面里,父母温柔笑着,七个孩童依偎在他们身侧,眉眼相似,岁月安稳。
十年来,所有知情者都认定父母葬身于那场灾难。这份认定,是支撑他熬过无数黑暗日夜的执念。他尚且不知道,这只是敌人编织的一层巨大谎言。
“我们急不得。”萧苍衍的声音低沉而厚重,“这条路漫长凶险,逐个寻访,逐个确认。六个弟弟,一个都不能出事。”
他们没有捷径可走,没有凭空得来的力量,如同埋在泥土里的荆棘,只能在黑暗中缓慢扎根。复仇不是一场仓促的杀伐,寻亲同样步步危机,稍有不慎,就会踩进仇人提前布下的陷阱。
萧狩沉声汇报:“剩下几位弟弟线索零散,还不能确定身份,需要继续排查。”
血缘羁绊真实存在,可十年的分离、层层掩埋的谎言,横在兄弟之间,想要寻回所有人,道阻且长。
萧苍衍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藏着经年不散的冷意,也藏着独属于兄长的执拗。
“六个弟弟,一个都不能少。”
“慢慢收拢散落的荆棘。等所有人平安归位,再向当年加害萧家的人,清算所有血债。”
夜色深沉,寻觅弟弟的漫漫长路,自此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