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爪和其他三只猫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她刚一进入营地,就看见妹妹薄荷爪淡姜黄色的身影缩在长老巢穴门口的一棵橡树的阴影下被她的导师尘面训话:“训练第一天你就迟到。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刚出生的幼崽么?你以为自己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吗?”
枫爪同情地望着妹妹,但蕨掌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梧桐爪、枫爪,你俩把猎物送到长老那去,然后去吃些东西,休息去吧。”
梧桐爪应了一声,叼起猎物。但枫爪却显得不太情愿,因为她真的不想在薄荷爪心情不好时走近她。可作为学徒,她必须听从武士的命令。没办法,枫爪只好叼着猎物跟在哥哥身后。
枫爪提心吊胆地走过薄荷爪身边时,本来后者没什么反应,但当她看到枫爪嘴里的猎物时,就不屑地、大声地哼了一声。那神态,仿佛在说:“不就是几只猎物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枫爪把猎物放下来,疲倦地打了个哈欠。这时,小尾闻到了猎物的香气,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坐起来:“你们干得真不错啊。”他的嗓音沙哑,却满是赞许。“谢谢你们啦!”小尾摇晃着那条又短又粗的断尾巴,粗声粗气的说,“你们一定会成为非常优秀的猎手。”
“呃……谢,谢谢。”同时得到长老的赞许,枫爪很不好意思。她腼腆地、快速地应着,就迅速退了出去。
“你今天怎么了?”梧桐爪为枫爪拿了一只田鼠,“从回来开始就一直怪怪的。”他又为自己拿了一只松鼠,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唉,还不是因为薄荷爪……”枫爪咬了咬牙说,“自从昨天那个预言被公布后,她就一直看不惯我。可我什么也没干啊!”枫爪说着,低头咬下一片田鼠肉。美味的猎物刺激着她的味蕾,可是现在她完全无心享受美味。
梧桐爪三口两口吞下那只松鼠,转头望着枫爪:“就这事啊?她吃错药了,别理她。”他耸了耸肩,又说:“你别老担心她,等她什么时候把自己脑子里的草拔完了、蜜蜂都赶跑了再说吧。”
枫爪被梧桐爪逗笑了,她又咬了两口田鼠,说道:“你说得没错,梧桐爪。”她想了一会儿,又说:“既然她要疏远我的话,那我也懒得管了!”
梧桐爪看着她:“这……好像不太好吧……”话音未落,兄妹俩就看见火星朝他们走过来。“你们今天感觉怎么样?”火星从猎物堆里挑出一只鸟,“蕨掌和柳叶说你俩干得很好。”枫爪嘴里含着田鼠肉,含糊不清的回答:“挺好的,我们今天一路走到‘四个太阳’,回来时还捉到了好多猎物呢!”
“我已经等不及下一次训练了!”梧桐爪兴奋地大声说。
火星疼爱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赞赏地点了点头,又说:“一会儿你俩回巢穴里好好休息一会,下午去给各个巢穴换换铺垫,熟悉一下学徒事务。自从荫光成为武士之后,闪电爪成了林族唯一的学徒,天天忙得爪子不沾地。”
提到自己的学徒,火星的眼里闪过一丝忧虑。枫爪明白父亲的心思——那只虎斑公猫的父亲是林族前副族长、暗族的前任族长魔星,魔星做武士时名叫魔掌,他是一只聪明又有威望的优秀武士,可惜他的权力欲太强,为了当上族长甚至不惜想要害死林族的前任族长冰星;事情败露后他被驱逐,又在暗族族长和副族长双亡的情况下当上了暗族族长。虽然魔星已经在四兄妹出生之前被火星斩杀,但作为魔星的儿子,闪电爪和他不久前投奔了暗族的妹妹花爪还是会受到非议。毕竟他们父亲可是差点毁了整个森林啊!
不过即使这样,闪电爪仍是一只勤奋的学徒。枫爪扭头看了看坐在学徒巢穴前为自己梳洗的闪电爪。尽管枫爪已经听过魔星的故事,但她还是不折不扣地信任闪电爪——至少从现在看来,闪电爪是一名非常、非常优秀的且忠于林族的学徒。
尘面的话打断了枫爪的思绪。“你们不用去长老巢穴了,薄荷爪把那儿的活全包了。”他恼火地说。
“她怎么啦?”火星瞟了一眼远处的薄荷爪。尘面不耐烦地甩着尾巴:“迟到呗!今天一上午我都在等她,结果她直接睡到正午还不起来。我把她叫起来之后还一直对我骂骂咧咧的,这是学徒应该对导师的态度吗!”
火星又低声说了些什么,但枫爪没听。她叼起一只长得还算健壮的兔子,招呼梧桐爪一起送到巫医巢穴去。
枫爪放下那只兔子,用尾巴尖轻轻碰了下妹妹藤爪的肩。那只小头的暗姜黄色幼崽被吓了一跳,她猛地回过身,认出是自己的姐姐后才松了口气:“是你呀!枫爪。你差点把我的魂都吓飞了!”
枫爪有些尴尬,这时梧桐爪走上前来说:“你好藤爪,我们是来送猎物的。喏,这只兔子是给你们的。”
涟羽从一旁走出来,身上还沾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她看看三兄妹,又看看那只兔子,点点头说:“谢谢你们的猎物。”过了一会她又说:“今天下午你们可以陪藤爪出去采些草药吗?我们的杜松果不多了,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再来些猫薄荷。但那要进入两脚兽的地盘,你们最好叫一名武士陪着。”
藤爪的耳朵动了动,说:“我们如果只采杜松果的话,是不是就不用让武士陪着了?猫薄荷好像还没到要用的时候呢。”
涟羽被自己的学徒逗乐了,但片刻之后,她又严肃了起来。“不想让武士看着么?没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涟羽说着,正好看见站在门口的柳叶,就又说,“就让她带你们出去吧,万一路上遇到家鼠或狗,正能互相有个照应。你同意吗?柳叶?”
柳叶抖了抖胡须,说:“哦,我想我可以让刺牙带你们出去。对了,梧桐爪,枫爪,火星不是让你们去给巢穴换铺垫么,你们忘了吗?”
“呃,没,没有啊,柳叶。”枫爪紧张地说。
柳叶想了一会儿,又说道:“嗯,或许你们可以搞快点,毕竟换铺垫不怎么浪费时间,当然,只要你们别磨蹭几分钟就行。如果速度够快,你们两个就可以陪你们的妹妹出来采集草药了。”这话是对梧桐爪和枫爪说的。柳叶说话时的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安抚幼崽,但她那双锐利的蓝色眼睛却总能对学徒起到命令的作用。
“那我也来帮忙吧。”藤爪自告奋勇。
柳叶点点头。“刺牙的事情我来跟他说。对了,涟羽,小燕(白菊云的女儿)哭着说她肚子疼。”她的尾巴指向了育婴室的方向,说。
“幸好我们草药还有一点儿!”涟羽一边唠唠叨叨地坐起来,一边用尾巴尖碰碰藤爪,“把草药带上,藤爪。”
枫爪和梧桐爪刚走进学徒巢穴时,他们已经哈欠连天了。枫爪刚要为自己铺窝,闪电爪就钻了进来。看见枫爪和梧桐爪,他显得有些尴尬,呆呆地左看看、右看看,目光落在枫爪身上时,他的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腼腆。犹豫了一会儿后,他才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嗯,枫爪。我……我们可以睡在一起吗?”
枫爪愣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当然。”她在巢穴的角落里找了一处地方,扒拉了些苔藓铺了个大点儿的窝。枫爪在窝里的位置卧下来,给闪电爪让出好大一块地方。闪电爪紧挨着枫爪卧下,他的体温让枫爪感到很温暖。不知为何,闻着闪电爪的气息,枫爪莫名地就放松下来——甚至被薄荷爪疏远所带来的无助与悲伤都在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一旁的梧桐爪静静地看了他们一阵,琥珀色眼睛里的神情不可捉摸。他什么也没说,在离自己的妹妹和闪电爪远一些的地方为自己铺了个窝。不过临睡下时,梧桐爪还是抬头望了他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