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坐得比昨天近了一点,大概只隔了两指宽的距离。
"……今日,早。"蓝忘机说。
"早什么早,散学才半个时辰。"魏无羡把膝盖上的书悄悄合起来搁到一边,两人指尖无意识碰上 。
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他没缩手。
蓝忘机也没缩。
两个人的指尖就那么搭在一起,搭了一息,蓝忘机先收回去的,耳根又洇开那层熟悉的粉。
魏无羡盯着他的耳朵看,心里觉得蓝忘机可爱极了。
"蓝湛。"
"……嗯。"
"我昨晚看了个话本子。"
蓝忘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魏无羡假装没注意到,继续说:"里面写了两个书生,一个白衣,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他们天天在泉边见面,你觉得这故事怎么样?"
蓝忘机沉默了很久。
泉水叮咚响,桂叶在头顶转。
"……尚可。"蓝忘机终于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写得……甚是贴切。"
魏无羡的心跳漏了一拍。
甚是贴切。
魏无羡深伸手去拽蓝忘机的抹额穗子。
就那么捏着。
蓝忘机没躲。
他垂着眼看魏无羡捏着他抹额穗子的手指,喉结动了一下。
"蓝湛。"
"……嗯。"
过了一会蓝忘机问:
"话本子里那两个书生,最后怎么样了?"
魏无羡笑着道:"……归隐云深,共一伞。"
魏无羡把抹额穗子松开,转而用指尖碰了碰蓝忘机搁在膝上的那只手的手背。
"那我们也算知己了?"他问,声音里带着点故意装出来的无辜。
蓝忘机低头看着他碰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很久没说话。
他翻过手掌,轻轻把魏无羡的指尖拢进掌心里。
"……不止。"
他说。
魏无羡愣住。
蓝忘机没看他,耳根红得快滴血,声音闷得像泉水从石缝里渗出来:
"不止知己。"
魏无羡的耳朵"轰"地烧透了。
最后他干巴巴地憋出一句:
"那……那是什么?"
蓝忘机终于偏过头来看他。
却没回答。
他只是把魏无羡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自那日冷泉说完"不止知己",魏无羡和蓝忘机之间的纸给捅了个洞,风从洞里钻进来,两个人都有点痒。
不敢声张。
怕蓝启仁!
所以他们约好了
明面上还是兰室同窗,散学之后各走各路。
偷着谈恋爱,比明着谈还让人上瘾。
魏无羡以前逃课是拉着聂怀桑一起,现在他逃课有了新动力。
头几天蓝忘机还管他。
"今日《曲礼》下卷,你未听。"蓝忘机在冷泉边坐下,眉头微蹙,语气像在陈述家规条文。
魏无羡正拿树枝拨泉面上的桂叶玩,头也不抬:
"听过了呀,昨儿蓝老先生讲过的。"
"昨日讲的是上卷。"
"那不是差不多嘛。"
"……不可缺课。"
魏无羡把树枝一丢,凑过去,拿额头蹭了蹭蓝忘机的肩膀。
"蓝湛~,今天不想听课嘛。你又不是不知道,蓝老先生念经似的,我坐着也是浪费光阴。"
蓝忘机身体僵了一下。
"……明日补上。"
"明日也补不上,后天再说嘛。"
"魏婴。"
"在呢在呢。"
魏无羡顺势歪过去,整个人靠在他胳膊上,仰着脸看他,眼睛亮得像泉底的光,"蓝湛你最好了。"
蓝忘机的喉结动了动,垂下眼不看他,声音闷闷的:"……不可这般无赖。"
魏无羡得寸进尺往他身上又赖了赖:"就今天,明天我一定好好听。"
蓝忘机沉默:"……仅此一次。"
魏无羡在心底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次日,他又逃了。
之前说是不喜欢课,现在成了逗蓝湛的一种手段。
蓝忘机:"你骗我"
"我补了呀,我昨晚回去看了一遍。"
"……当真?"
"当真。"
魏无羡面不改色,伸手去剥莲子,剥好了往蓝忘机嘴边送,"蓝湛你尝尝,今天的特别甜。"
蓝忘机张嘴接了,嚼了两下,果然甜。
……好像是真的。
第三天魏无羡又没去。
这次蓝忘机没说什么,只是在冷泉边等他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本手抄的《曲礼》下卷注疏,搁在魏无羡常坐的那块石头上。
魏无羡来的时候看见了,咧嘴一笑,在他脸颊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蓝忘机耳根烧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抄完了再看。"
从此蓝忘机管魏无羡逃课这件事,就变成了"嘴上念两句。
聂怀桑对此表示深深的困惑。
"魏兄,你最近逃课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聂怀桑说,"我上次拉你去后山掏鸟窝你都不去了,你到底逃课去干嘛?"
魏无羡蹲在他旁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去……学习。"
"学习?"聂怀桑狐疑地看着他,"你逃课去学习?"
"对啊,自学。蓝老先生讲得太慢了,我自己看注疏效率高。"
聂怀桑想了想,觉得好像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最后放弃了思考。
作者说:今天没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