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
魏无羡靠在一截枯树上,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黑血吐出来。他抬手按在小腹上。
从他被温氏丢进乱葬岗那天起,他就知道这地方是很恐怖的
可他没想到,他—男子孕子,古往今来闻所未闻。
他起初以为是鬼道反噬,后来才隐约察觉,那灵息里是蓝忘机的。
云深不知处的月夜,蓝忘机攥着他的手腕
"魏婴。"
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他们都没想到会留下这个"东西"。
魏无羡当时吓得不轻,蓝忘机却只是沉默了很久道:"我负责。"
紧接着温氏屠了云梦,蓝家闭门不出,他一个人被扔进乱葬岗。
"负责……"魏无羡喃喃着,眼眶有点酸,"蓝湛,你现在在哪儿呢?"
他得活下来
为这个还没成形的小东西。
"你爹是含光君,天下第一正人君子。"他低头对着肚子说
我嘛……是个邪魔外道。你将来长大了,可别学我。
怨气又涌上来一波,他咬紧牙关,指尖掐进掌心。
三个月后。
魏无羡从乱葬岗走出来,腰间挂着支长笛
他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陈情"。
江澄听到消息马上赶过来
"魏无羡!"江澄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你——你还活着!"
他伸手要抓魏无羡的肩膀,却在碰到那片黑气的瞬间顿住了。
魏无羡看见他的手缩回去,面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江宗主,别来无恙啊。我这不是好好的?"
江澄盯着他:"……进来再说。"
帐篷里。
江澄给他倒了杯水,欲言又止。
魏无羡端着碗,热气熏着他的睫毛。
江澄说:"你身上的黑气……是修鬼道了?"
"嗯。"
"你——"
"江澄。"魏无羡放下碗,抬眼看他,"说够了吧?"
江澄别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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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会议,魏无羡站在帐外。
金光善:"江宗主,贵家族的这位魏公子,如今这般模样,怕是已入魔道。与温氏余孽何异?"
有人附和:"就是,鬼道邪术,正道中人谁敢与他同列?"
又有人阴阳怪气:"江家收留他,不怕被连累?"
魏无羡摸着小腹的手收紧了。
江澄:"他如今……算不得江家正式子弟。他的所作所为,江家概不负责。"
帐内安静了一瞬。
魏无羡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长吐一口气。
当晚。
江澄掀开魏无羡的帐篷帘子时,里面空无一人。
桌上放着一枚阴虎符的碎片,底下压着两个字——
勿寻。
江澄抓起那张纸:"魏无羡!你他妈——"
云深不知处,静室。
蓝忘机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着眼
——不对。
灵力探进去——
一片混乱。怨气、血气、还有一丝极微弱的生命气息?
蓝忘机的手僵住了。
"魏婴。"
魏无羡出事了。
"叔父。"
蓝启仁坐在上首,手里捏着一卷书,眼皮都没抬:"禁足期间,不得擅自出静室。你忘了家规?"
"没忘。"
"那你还来做什么?"
蓝忘机垂着眼,声音低下去:"我要下山。"
"胡闹!"蓝启仁猛地拍案而起,"温氏虽败,四方未定,你身为蓝氏子弟,此时下山成何体统?!"
"魏婴出事了。"
蓝启仁愣了一瞬,随即更怒:"魏婴?又是魏婴!你——"
"叔父。"蓝忘机固执的抬起头。
蓝启仁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蓝曦臣从侧廊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卷军报,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他看了看叔父铁青的脸色,又看了看蓝忘机绷得像弓弦一样的背影,叹了口气。
"忘机,你先冷静。魏公子他……射日之征前线有消息传来,他确实现身了,从乱葬岗出来的。人还活着。"
"兄长。"蓝忘机转向蓝曦臣,恳求,"让我去见他。"
"……你若执意要去,我不拦你。"蓝曦臣最终说,"但叔父这边——"
"我愿领罚。"
蓝忘机转身,面朝祠堂内供奉的蓝氏先祖牌位,直直跪了下去。
"蓝氏子弟蓝忘机,因私情违禁,自愿领戒鞭三十,跪祠堂三日。求叔父允我下山,寻一人。"
蓝启仁气得手都在抖,指着他的手指半天放不下来。
"你——你这个逆子!"
骂归骂。蓝启仁终究没再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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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蓝忘机背起琴匣,推开了云深不知处的山门。
雨。
外面在下雨。
蓝忘机迈出山门,足尖一点,御剑而起。
雨打在他脸上,混着后背的疼,他一声不吭。
"魏婴,等我。"5
太太您写的太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