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宗大殿红绸挂得满堂都是,今天是苏清鸢和大师兄顾明辰的订婚宴。她缩在角落的柱子后,垂着的手死死攥住破了洞的裙角,灵根碎裂三年,她连站到众人面前的底气都没有。
殿内忽然静了一瞬。

苏清鸢,我今日便要与你解除婚约。
苏清鸢猛地抬头,刚好撞进顾明辰嫌恶的眼神里,他身边还站着最近刚拜入师门的小师妹林薇薇,对方正挽着他的胳膊,得意地朝她抬下巴。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炸了锅,那些嘲讽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苏清鸢背上。

明辰,不可胡闹!

我胡闹?她一个灵根碎了的废物,这辈子连筑基都不可能,难道要我顾明辰 一生守着个废人过一辈子?
他说着抬脚就朝苏清鸢走过来,手里的退婚书都快甩到她脸上。
苏清鸢垂在身侧的手忽然动了动,刚才还滞塞的丹田突然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碎了三年的灵根,此刻竟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她抬眼看向顾明辰伸过来的手,忽然笑了。
顾明辰,你确定要退婚?


确定,我可不想跟你这个废物过一生,我看到你都倒胃口
就是就这种废物根本配不上大师兄,只有像小师妹这样的天才和大师兄才是一对

行,你不要后悔

后悔,我顾明辰字典里就没有后悔二字
苏清鸢指尖一抬,那纸退婚书直接被凭空窜起的灵火烧成了飞灰。

你!你竟敢毁退婚书?
退婚书?是你求着我休了你才对。


放肆!苏清鸢你胡言乱语什么!
宗主急什么?不如先看看我如今是什么修为?

她周身骤然亮起莹白的灵光,压得满殿人呼吸一滞。

化、化神期?这不可能!
林薇薇吓得脸都白了,挽着顾明辰的手猛地松开,往后退了两步。
现在,你觉得我配不配休了你?

顾明辰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我、我刚才是胡说的!清鸢我们婚约不作废!

明辰你疯了!你明明说要娶我的!
晚了。

苏清鸢指尖泛着冷光,扫过两人的脸。
这婚,是我苏清鸢不要你了。

她抬手一挥,顾明辰直接被灵力掀飞出去,重重砸在殿门的红绸上。

清鸢!有话好说啊!
好说?当初你们把我扔去乱葬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那、那都是顾明辰撺掇的!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顾明辰刚挣扎着爬起来,听见这话又气得眼前一黑,直挺挺摔了回去。
苏清鸢嗤笑一声,抬眼扫过满堂噤若寒蝉的长老。
今日起,我与天元宗,恩断义绝。


你不能走!天元宗养你这么多年,你说走就走?
养我?三年来给我的猪狗不如的日子,也配叫养?

苏清鸢袖袍一振,殿顶的红绸寸寸碎裂,簌簌落了满殿人的头脸。
殿外忽然传来破空声,一道苍劲的声音传进来:“小友留步!”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三位穿玄色道袍的老者踏云而来,为首的那人手执玄铁掌门令,赫然是昆仑仙宗的长老。

小友可是苏清鸢?我等奉昆仑首座之命,前来请您回去主持宗门大典!
满殿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顾明辰瘫在地上,嘴张得能塞下鸡蛋。
宗主直接从宗主椅上滑了下来,差点摔个狗吃屎。
昆仑首座?我怎么不记得我跟昆仑有交情?


您三年前破关时遗失了记忆,我们找您找了整整三年啊!
苏清鸢眉心微动,那片空白的记忆里果然闪过些破碎的金光。
你们首座叫什么?


便是您啊!您三年前渡劫受伤失了忆,我们找得好苦!
满殿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首、首座?您竟然是昆仑首座?!
顾明辰趴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裤脚都湿了一片。
原来如此。

苏清鸢扫了眼殿里抖得跟筛子似的天元宗众人,挑眉嗤笑。
走,回昆仑。


首座!我错了!求您带我一起去昆仑吧!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还有我!我也愿意伺候您!
苏清鸢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们半分,抬脚就踏向昆仑长老召来的祥云。
祥云腾空的瞬间,天元宗的殿门“轰隆”一声塌了半边。

首座,您之前留在宗门的佩剑这几日忽然有了异动,想来是感应到您要回去了。
哦?那倒是巧了,我也正想试试,如今的灵根,还能不能握得住那柄剑。

下方的天元宗大殿里,哭嚎声混着尘土飘上来,苏清鸢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祥云刚飘出百里,前方忽然坠下道玄色身影,肩扛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死丫头,醒了都不先找我?亏我守了你三年残魂!
你哪位?


我是你男人!
苏清鸢眉梢一挑,指尖灵光翻涌,直接把人掀出去三丈远。
那人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半点不生气。

还真跟失忆前一个暴脾气,我叫谢无衍,你欠了我三年糖葫芦,记起来没?
糖葫芦?

苏清鸢指尖的灵光顿了顿,脑子里真闪过个叼着糖葫芦笑的少年影子。
我什么时候欠你糖葫芦了?


你渡劫前攥着我袖子说的,要吃蜜渍山楂的,说等你回来就嫁给我,忘了?
旁边三个昆仑长老齐刷刷低头,假装数云玩。
苏清鸢耳尖莫名一热,抬手就往他肩上拍了一下。
放屁,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你?


你看你看,还嘴硬,糖葫芦要不要了?蜜渍山楂的,刚串的。
他说着从袖袋里摸出串红艳艳的糖葫芦,递到她跟前。
苏清鸢盯着那串裹着晶亮糖壳的糖葫芦,喉结动了动。
欠你的?那我吃了糖葫芦,可不认嫁人的账啊。


行,先吃,账咱们慢慢算。
他把糖葫芦塞到她手里,指尖蹭过她的手背,笑得眼尾都弯了。
苏清鸢咬了口山楂,酸甜的汁儿在嘴里炸开。
甜是甜,你也别想讹我。


不讹你,等你回昆仑记起来,自己认就行。
旁边长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谢无衍扫了一眼,立马绷直了脸。

首座,前方就是昆仑山门了,宗门弟子都在山门口等着您回去呢。
苏清鸢咬着糖葫芦抬头,果然看见远处仙山浮在云间,漫山的灵鹤正朝着这边飞过来。
走,回去看看。

谢无衍拎着剑跟在她身后,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山门口乌泱泱跪了一片弟子,见祥云落下,齐声高呼。

恭迎首座回山!
谢无衍凑到她身边,用肩碰了碰她胳膊。

看见没,全是给你准备的接风宴,糖葫芦管够。
苏清鸢咬着糖葫芦斜他一眼,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苏清鸢刚要抬脚往山门走,就见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弟子捧着个锦盒跑过来。
#103126639 首座!这是您的掌门印,我们都擦了三年啦!
哦?放着吧。

谢无衍在旁边憋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别急,先去吃接风宴,糖葫芦都给你摆主位上了。
苏清鸢刚把最后一口山楂咬完,就见弟子群里挤出来个穿粉裙的小姑娘,举着串特大号的糖葫芦冲她跑。
#103126640 首座师姐!这是我攒了三个月蜜饯做的,你尝尝!
给我的?

谢无衍在旁边笑着摆手:“她刚吃了我的,你这——”
话没说完就被苏清鸢踹了脚脚踝。
一边去,我吃得下。

她伸手接过来,咬了口,甜得眯起眼。
#103126640 首座师姐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小丫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好啊。

谢无衍在旁边幽幽开口:“那我那份呢?”
苏清鸢把剩下的半串糖葫芦举到他嘴边,故意晃了晃。
要吃?自己抢去。

谢无衍低头叼住那半颗山楂,咬的时候故意蹭了下她的指尖。

抢着了,甜。
苏清鸢指尖一烫,瞪他一眼,转身就往山门里走。
周围弟子齐刷刷低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刚进山门,就见个白胡子长老急匆匆迎上来,手里捧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
#103126641 首座!您的霜月剑终于盼到您回来了!
霜月剑?

她刚伸手碰上剑鞘,剑身骤然发出清越的嗡鸣,灵光大盛。

我就说它认主,三年了连我碰都不让碰。
苏清鸢抬手握住剑柄,随意挥了下,远处山尖的云直接被劈成两半。
手感还行,比我失忆时用的烧火棍趁手。


那是,你当年提着它打遍三界的时候,烧火棍哪能比。
#103126641 首座,接风宴已经备好了,就等您入席了。
行,前面带路。

谢无衍跟着她走,低头凑到她耳边。

主位旁边我给你留了位置,旁边摆了十串蜜渍山楂的。
苏清鸢弯了弯眼,没说话,脚步都快了两分。
刚走到宴客厅门口,迎面就撞见个穿青衫的弟子慌慌张张跑过来。
#103126642 首座!天元宗的人带着厚礼跪在山门外,说要给您赔罪!
赔罪?让他们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听见没?还不快去传话,别扰了我们首座吃糖葫芦的兴致。
#103126642 是!弟子这就去!
那青衫弟子刚转身要跑,又被苏清鸢叫住。
慢着。

她指尖转着刚摘下来的剑穗,眼尾扫过山下的方向。
把他们带的礼都扣下,人扔远点,就当是赔当年扔我去乱葬岗的汤药费。

#103126642 是!弟子这就去办!
青衫弟子脚底生风地跑了。
谢无衍挑着眉笑,指尖戳了戳她鼓囊囊的袖袋。

合着你这是连本带利往回捞呢?
不然呢?便宜他们了?

苏清鸢抬脚踹开宴客厅的门,满桌的糖葫芦香气瞬间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