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彻骨焚心的痛,像是万千烈火啃噬神魂,又似寒冰割裂骨血,绵延万年,从未消散。
九重天外,碎星遍布的混沌废墟里,苏烬月残存的最后一缕残魂,还定格在万年前那一日的画面。
云海之上,仙乐缥缈,本该是她封神大典、执掌三界月序的无上荣光之日。
可她倾尽半生温柔守护的所有人,都手持利刃,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她最疼爱的小师妹白灵溪,眉眼温婉,笑靥如花,手中仙剑却精准刺穿她的心脏,温柔低语:“师姐,你的月神神脉太耀眼了,只有我配得上这三界荣光。”
她血脉相连的亲兄长苏景渊,面无表情,亲手斩断她的仙骨,废她万年修为,声音冷硬如铁:“烬月,为了苏家兴盛,你必须死。”
而那个曾与她月下立誓、许诺一生护她、许她四海安宁的天界储君凌玄宸,立于漫天圣光之中,白衣染霜,眼神挣扎却终是冷漠,亲手降下天道诛神雷,劈碎她的神魂。
“月神,逆天而行,祸乱天道,当诛。”
字字如刀,碎她情根,断她执念。
她执掌万古月辉,护三界苍生万载,渡无数仙魔生灵,到头来,落得个众叛亲离、神魂俱灭、尸骨无存的下场。
何其可笑,何其荒唐!
无尽的黑暗席卷而来,撕裂残魂的剧痛中,苏烬月心底只剩下滔天恨意。
若有来生——
她定要手撕伪善,踏碎仙门,屠尽负她之人!
这狗屁天道宿命,她亲手,一一碾碎!
“噗——”
一口腥甜猛地喷出喉咙!
刺骨的疼痛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虚弱无力的躯体,和耳边嘈杂刻薄的辱骂声。
“废物就是废物!练气三年依旧停在一层,连最基础的引气诀都学不会,还占着我们青云宗的外门名额!”
“要我说,直接把苏烬月逐出宗门算了!白白浪费资源,不如给灵溪师妹!”
“灵溪师妹天生灵根,年仅十五已是练气五层,再看看她,真是云泥之别!”
嘈杂的声音钻入脑海,破碎的记忆碎片疯狂回笼。
苏烬月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破旧简陋的外门竹屋,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弟子服,浑身经脉堵塞,灵力稀薄得几乎为零。
这不是混沌废墟,不是九重天宫!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万年前,她尚未觉醒神脉、还是青云宗人人唾弃的废柴外门弟子的十五岁!
这一年,白灵溪刚刚入宗,靠着一张柔弱善良的脸蛋,笼络了所有弟子的喜爱,开始一点点窃取属于她的所有机缘。
这一年,兄长苏景渊还在为宗门功绩奔波,满心算计着如何利用她换取利益。
这一年,凌玄宸尚未下界历劫,他们之间,还未开始那场满是亏欠与背叛的纠葛。
老天有眼!
竟然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苏烬月缓缓抬眸,原本黯淡无神的眼底,骤然炸开一缕极致冰冷、焚尽一切的猩红。
那是沉淀了万年血海深仇的恨意,是从地狱爬回来、浴火重生的疯狂与决绝。
站在她面前的几个外门弟子,被她这一眼吓得浑身一僵,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废物……眼神怎么变得这么吓人?
“怎么?被我们说几句还不服气?”领头的男弟子反应过来,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朝苏烬月脸上扇去,“废物还敢瞪人,今天我就教教你规矩!”
前世,就是这一幕。
原主懦弱怯懦,被当众掌掴羞辱,不敢反抗,狼狈倒地,成为整个青云宗的笑柄。而不远处的白灵溪适时出现,假意劝阻,博得了善良大度的美名,彻底踩碎原主的尊严。
重来一世,岂容旧戏重演!
就在手掌即将落在脸颊的瞬间,一直瘫坐在地的苏烬月身形骤然一闪!
速度快如鬼魅!
众人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只听见“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
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方才嚣张跋扈的男弟子,手腕直接被生生掰断,以诡异的角度弯折,剧痛让他瞬间痛倒在地,冷汗浸透衣衫。
全场死寂!
所有嘲讽辱骂的弟子,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那个任打任骂、懦弱无能的废柴苏烬月……竟然动手了?!
苏烬月缓缓站直瘦弱的身躯,长发微微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杀伐戾气。
她声音清淡,却带着万年冰霜的冷冽,字字掷地有声:
“从今往后。”
“辱我者,断手。”
“欺我者,废脉。”
“负我者,挫骨扬灰。”
“青云宗也好,三界六道也罢,谁敢再欺我苏烬月一次——”
“我必,百倍奉还,生死不论!”
话音落地,窗外微风骤停,天地间似有一缕隐于虚无的月辉,悄然萦绕在她周身。
被封印万年的双生神脉,在血海深仇的催动下,已然隐隐松动。
她的封神之路,她的复仇之路,从此刻,正式开启!
而不远处的林荫小道上,一袭白裙、温婉动人的白灵溪恰好走来,看到这边的动静,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狠,随即换上柔弱担忧的神色,快步走来。
“师姐,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对师兄动手了?”
伪善的假面,再次登场。
苏烬月抬眸,看向那张熟悉的、害她神魂俱灭的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嗜血的弧度。
白灵溪。
万年的债,我们,慢慢算。2
文字很有张力,很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