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全世界欠他，我不欠

教室彻底安静得诡异。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全都愣住，面面相觑，满脸不可思议。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苏晚看沈知辞的眼神，永远是嫌弃、鄙夷、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从来没有这样平静温柔的时候。

以前每次撞上，她只会踩着他的书本冷笑，只会当众嘲讽他阴郁肮脏，只会跟着别人一起孤立他。

可今天，她不仅道了歉，还认认真真把书整理好递给他。

沈知辞的指尖微微颤抖，冰凉的手指不敢触碰那本习题册。

他自卑、敏感、习惯性自我否定，从来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人对他好。

眼前的温柔，像一场转瞬即逝的美梦。

苏晚看出了他的戒备与惶恐，没有强迫他接过去，只是轻轻放在他的桌角。

“以后不会了。”

她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响彻整间教室：“以后没人可以随便欺负你。”

话音落下，她抬眼，淡淡扫过刚刚起哄嘲讽的几个同学。

那几人被她清冷锐利的目光一扫，瞬间浑身发僵，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再看热闹。

原主以前嚣张跋扈，可唯独没什么气场，只是无脑跟风。

但现在的苏晚，是真正从顶层走出来的人，眼底的淡漠威压，根本不是普通学生能承受的。

沈知辞怔怔地看着她，漆黑的瞳孔里，第一次泛起细碎的光。

【反派黑化值-8！当前黑化值92%！】

【检测到反派产生极致戒备+微弱心动！剧情彻底偏离原轨！】

007激动得快要炸开，它从来没见过这么稳的宿主！别人救赎小心翼翼哄半年，宿主一句话、一个动作，直接撬动反派冰封十几年的心！

下课铃响起。

周围同学陆续起身离开，没人敢再来招惹这边。

苏晚坐在座位上，漫不经心地翻着课本，旁侧的少年却全程一动不动。

沈知辞偷偷侧眸，余光小心翼翼落在她的侧脸上。

阳光落在少女的眉眼间，温柔又干净，耀眼得让他不敢直视。

他从小到大，被父母抛弃，被继母打骂，被亲戚嫌弃，被同学霸凌，被所有人当成阴暗晦气的异类。

所有人都远离他、厌恶他、践踏他。

全世界都在逼他疯，逼他毁。

只有眼前这个人，刚刚对他说——没人可以欺负你了。

沈知辞攥紧掌心，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偏执与滚烫。

如果这束光是真的……

他哪怕坠入地狱，也要死死攥住。

午休时间。

苏晚起身走出教室，准备去食堂。

刚走出楼道，身后就传来轻轻的、怯弱的脚步声。

少年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只生怕被驱赶的流浪猫。

他不敢靠近，不敢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跟着。

苏晚脚步微顿，回头。

沈知辞瞬间僵住，睫毛慌乱颤动，下意识想要后退，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惶恐，怕她厌烦、怕她驱赶。

苏晚看着他小心翼翼、卑微怯懦的样子，心底微沉。

原生剧情里，他后来偏执疯狂、狠戾灭世，可根源不过是——从来没人好好善待过他。

全世界都不要他，他只能疯，只能毁了这个伤害他的世界。

苏晚开口，语气温和：“跟着我做什么？”

少年唇瓣微抿，沉默许久，才挤出细碎沙哑的声音：“……没、没有打扰你。”

他怕被讨厌，所以连靠近，都不敢有半点逾矩。

苏晚看着他手腕上遮不住的伤痕，轻声道：“吃饭了吗？”

沈知辞一愣，摇头。

他从来很少吃午饭，继母不给生活费，他靠着学校微薄的贫困补助度日，常常挨饿。

苏晚直接转身，走向食堂：“一起。”

少年站在原地，瞳孔骤然放大。

他呆呆看着少女往前走的背影，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良久，他垂眸，苍白的唇瓣，轻轻、轻轻勾起一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荒芜死寂的心底，第一次，开出了一点点细碎的花。

【反派黑化值-10！当前黑化值82%！】

【反派执念目标更新：想永远待在宿主身边。】

食堂人声嘈杂，喧闹闷热。

不少学生三三两两结伴打饭、说笑打闹，青春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唯独沈知辞走到哪里，都是无形的孤立。

从前他从不来食堂，就算饿到胃痛，也只会躲在教学楼顶楼，啃最便宜的干面包，或者直接硬扛一整天。

他太格格不入，也太怕旁人打量、嫌弃、嘲讽的目光。

可今天，他跟着苏晚，一步步走进了这片他从未踏足的热闹天地。

苏晚熟门熟路走到窗口，没有多看琳琅满目的菜品，直接挑了两份温热丰盛的套餐，荤素搭配，分量很足。

刷饭卡的时候，007小声提醒：【宿主！原主从前从来不会给沈知辞花一分钱！全校谁都知道她最讨厌沈知辞！这下反差超大！】

苏晚淡淡应声：“所以才要改。”

她端着两份餐盘，转身，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角落、手足无措的少年。

沈知辞站在人群边缘，脊背绷得笔直，却浑身僵硬，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局促得无处安放自己的手脚。

周围已经有细碎的目光悄悄投过来，带着惊讶、好奇，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那不是沈知辞吗？他居然来食堂了？”

“我的天，他旁边是苏晚？！”

“苏晚怎么会带他一起吃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会是又想耍他玩吧，之前不总这样捉弄人吗？”

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尖锐又刺耳。

沈知辞耳尖瞬间泛红，脸色一点点泛白，下意识就要往后退。

他已经习惯了，所有短暂的温柔，都是别人用来戏弄他的玩笑。

与其最后被推开、被嘲讽，不如自己先躲开。

可下一瞬，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力道很轻，温柔却极具安抚性，稳稳按住了他所有的退缩和逃避。

苏晚抬眸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温柔又笃定：

“别躲，跟着我。”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少年心底积攒多年的寒凉惶恐。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她轻轻拉着自己，走到靠窗的空座坐下。

这是整个食堂视野最好、最干净的位置，从来都是班里家境好、人缘好的学生专属。

从前的沈知辞，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苏晚将其中一份餐推到他面前，拆开一次性筷子递给他：“吃吧，趁热。”

餐盘里有鲜嫩的鸡腿、清炒时蔬和热气腾腾的米饭，香气浓郁，是他这辈子很少吃到的温热饭菜。

沈知辞垂着眼，睫毛剧烈颤抖，迟迟不敢动筷。

他抬头，小心翼翼看向苏晚，漆黑的眼底盛满不安：“……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善待他。

所有人接近他，要么是为了捉弄，要么是为了利用。

他怕这也是一场温柔的陷阱，怕他刚摸到一点光，就被狠狠推入更深的黑暗。

苏晚抬眼，对上他满是防备和不安的眸子，语气平静真诚：

“没有为什么，你不该被这样对待。”

你善良、干净、聪慧、隐忍，你不该被践踏、被孤立、被全世界亏欠。

就这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沈知辞心底最坚硬的冰层。

【反派黑化值-12！当前黑化值70%！】

【反派情绪波动巨大！产生强烈归属感！】

007疯狂狂喜：【宿主太牛了！直接断崖式掉黑化值！！】

沈知辞攥紧筷子，指骨泛白，眼眶微微发热。

他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扒着米饭，吃得很慢、很拘谨，却格外认真。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专门给他买热饭，第一次有人护着他、告诉他，他不该被这样对待。

食堂不远处，几个原主以前的跟班女生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上前试探。

为首的女生皱着眉，语气不解又嘲讽：“苏晚，你干嘛跟沈知辞坐一起？多晦气啊，快过来，我们这边有空位。”

她们习惯性地排挤沈知辞，也习惯性地以为苏晚和她们一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知辞吃饭的动作骤然停下，身体瞬间绷紧，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熟悉的灰暗和自嘲。

来了。

果然，温柔都是暂时的。

她很快就会嫌弃他、推开他，和其他人一样，继续嘲讽他晦气、阴暗、不配与人同行。

可下一秒，苏晚抬眼，眸光清冷，淡淡扫过那几个女生。

“我跟谁坐一起，需要你们管？”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字字清晰：

“以后别用这种话评价他，也别再找他麻烦。”

“从今天起，我的人，你们碰不得。”

一句话，掷地有声。

全场瞬间死寂。

我的人。

这三个字轻轻落在沈知辞耳中，像是滚烫的星火，狠狠砸进他荒芜死寂的心底，炸开漫天燎原的光。

他猛地抬头，漆黑的瞳孔直直锁住眼前的少女，眼底翻涌着震惊、滚烫，还有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反派黑化值-15！当前黑化值55%！】

【！！！反派对宿主产生极强独占欲！执念深度绑定！】

几个跟班彻底懵了，脸色青白交加，不敢再多说半个字，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食堂里所有偷看的目光，尽数收敛。

没人再敢议论，没人再敢嘲讽。

苏晚收回目光，看向彻底愣住的少年，语气恢复温柔：“继续吃，别管别人。”

沈知辞看着她，一瞬不瞬。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少女白皙的侧脸，温柔得无可替代。

他喉结轻轻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滚烫情绪，轻轻点头，低声吐出两个字：“嗯。”

这一顿饭，是他灰暗十几年人生里，最温暖、最安稳的一餐。

吃完饭后，苏晚顺手把自己没动过的牛奶和小面包塞进他手里。

“拿着，下午饿了吃。”

沈知辞低头看着掌心温热的零食，指尖都在发抖。

他抬头，眼神认真又执拗：“苏晚，我、我可以帮你补习功课。”

他成绩常年年级第一，碾压所有人，只是性格阴郁，从不愿意主动与人交集。

可他想回报她。

他想为她做点什么，想留住这束唯一的光。

苏晚挑眉，轻笑一声：“好啊，那就麻烦沈大学神了。”

少女的笑意浅浅淡淡的，却温柔得让人沉溺。

沈知辞的耳尖瞬间红透，心底一片滚烫，死寂多年的世界，彻底被这束光照得透亮。

【反派黑化值-8！当前黑化值47%！】

【反派彻底卸下第一层心防！完全信任宿主！】

回到教室，全班同学看着并肩走进来的两人，彻底噤声。

谁都看得出来——

以前那个肆意霸凌沈知辞的苏晚，彻底变了。

而那个永远阴郁麻木、任人欺负的沈知辞，眼底终于有了鲜活的光。

沈知辞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苏晚给的牛奶。

他侧眸看着身旁认真看书的少女，眼底是无人知晓的、极致温柔的偏执。

别人的善意是一时兴起。

但他记住了。

苏晚给的温柔，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救赎。

他会死死抓着，一辈子不放。

哪怕偏执，哪怕疯狂，哪怕万劫不复。

只要是她，就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