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简单的番茄鸡蛋面。
汤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色的番茄融在汤汁里,飘着细碎的葱花。温辞坐在餐桌旁,目光时不时落在厨房里温砚的背影上,方才阳台那番对话还留在心里,沉甸甸的,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暖意。
他反复回味着那句“你这个一起长大的朋友,很重要”,指尖无意识地绕着筷子,明明心里已经松了口气,面上依旧维持着淡淡的模样,不肯流露半分柔软。
温砚把两碗面端上桌,筷子分好,推了一碗到温辞面前:“趁热吃,凉了会发酸。”
“知道。”温辞应声,低头挑起一筷子面条,味道和往常一样,可今天吃起来,好像不一样了。
安静地吃了大半碗,还是温砚先打破沉默:“周末之后学校就要月考了,你的数学错题整理完了吗?”
温辞动作一顿,有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还差一部分,懒得算。”
他理科一直不算顺手,碰到复杂的题型很容易烦躁,经常堆着错题一拖再拖,只是不愿意直白承认自己头疼。
“吃完我陪你一起看。”温砚说得自然,“不会的地方我慢慢讲,别一直放着。”
温辞心里一动,下意识想答应,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装出无所谓的样子:“不用特意,我自己有空会写的。”
典型的嘴硬,明明心里是愿意的。
温砚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没有戳破,只是轻轻勾了下唇角:“随你。要是写到一半卡壳,随时喊我,我在客厅看书。”
晚饭结束,温辞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响着。他一边洗碗,一边偷偷回想白天那些流言。张阿姨那天随口的话,邻居打量的目光,像一层薄纱,裹在他和温砚之间。他不怕别人议论自己,唯独害怕这些闲话,会让温砚慢慢和他保持距离。
等他擦干净手走出厨房,看见温砚已经坐在沙发上,摊开了习题册,台灯的光柔和地落在他侧脸。
温辞站在原地犹豫了两分钟,才慢吞吞走过去,把自己的数学练习册放在茶几上,声音压得很低:“……那,你帮我看两道题,就两道。”
温砚抬眸看向他,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好。”
温辞挨着沙发边坐下,刻意留出一点空隙,翻开练习册,指了指两道几何大题。笔尖落在草稿纸上,温砚的语速平稳,一步一步拆解思路,没有催促。
温辞认真听着,偶尔会钻牛角尖,忍不住反驳两句,争执过后又发现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耳尖悄悄发热。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零星的车灯一闪而过。
一道题讲完,温砚忽然停下笔,轻声开口:“如果之后再听见别人说奇怪的话,不用一个人憋着。可以直接和我说。”
温辞握着笔的手顿住,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他还是没办法坦然说出自己害怕失去这份陪伴,可至少现在,他不用独自对着那些流言胡思乱想。
茶几上的草稿纸写满推导步骤,台灯暖光笼罩着两个人,安静又安稳。只是温辞心底清楚,他们这份长久的陪伴,往后依旧要学着,在旁人各异的眼光里稳稳走下去。2
怎么也太会拿捏相处时的微妙氛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