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午后,陆家小院漫开一片清甜润软的桂花香。
暖秋的阳光温柔洒落,穿过层层叠叠的桂树枝叶,碎金似的铺在青石板地上。风一吹,细碎的金黄花瓣簌簌飘落,落在屋檐、木桌、肩头,整座院子都浸在慵懒又温柔的香气里。
今天一早几人便约好来陆家小聚,一起炖一锅桂花糖藕。
楼上卧室里,趁着客人还没来,兄妹俩先闹了一通。
陆越倚在书桌边,闲来无事就爱逗自家妹妹,伸手一把扯松她刚扎好的马尾,乌黑的发丝散落几缕,乱得潦草。

收拾这么规整?
他挑眉戏谑

难得周末回家,还特意打扮
陆窈抬手胡乱拢着头发,气鼓鼓拍开他的手

你别捣乱!等会儿大家都来了,乱糟糟的多难看。赶紧把柜子上的干桂花拿下来,楼下爸妈等着备料
她踮脚想去够书柜顶层的玻璃罐,奈何高度不够,指尖堪堪擦过罐身。
陆越存心欺负她,抬手将罐子又往里面推了推,笑得欠揍

想要?求我

陆越!
陆窈蹙着眉瞪他

你幼稚不幼稚

就幼稚
他晃了晃手里的罐子,慢条斯理逗她

谁让你上次偷偷藏我的零食
两人拉扯半天,陆窈半点便宜占不到,被他闹得没辙,干脆转身下楼,干脆利落

我不跟你闹了,我找爸爸
陆越在身后嗤笑

多大了还打小报告?
楼下厨房,陆父正低头整理莲藕、冰糖和桂花辅料,动作从容利落。看见女儿气鼓鼓跑过来,眼底含着笑意

怎么了?

爸爸,陆越故意把干桂花放很高,不帮我拿,还一直扯我头发欺负我
陆窈小声告状,软软的语气带着一点委屈
陆父抬声朝楼上喊

陆越,下来
不过几秒,楼上就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陆越拿着玻璃罐,一脸无所谓地走下楼,嘴里还想辩解

我就跟她玩……

玩也要有分寸
陆父淡淡打断他,语气不重却带着威严

客人马上到了,不去帮忙准备,反倒捉弄妹妹。把桂花给窈窈,今天踏实干活,不许再闹她
陆越瞬间蔫了,老老实实把罐子递过去,垂头认输

知道了
陆窈接过罐子,眼底悄悄漾开一点得逞的笑意,偷偷瞥了他一眼。
陆越凑近她耳边用气音磨牙

行,你等着
陆窈不理他,转过身扎好马尾,系上浅米色的布艺围裙,站在水池边帮妈妈冲洗莲藕。清水微凉,漫过圆润的藕节,水珠顺着纤细指尖滚落。
她心里悄悄揣着一点浅浅的期待,安静等着大家上门。
没过多久,院门外的门铃清脆响起。
夏小小的声音率先闯进来,鲜活又热闹

窈窈!我们来啦!
陆窈擦净手快步跑去开门。
门外阳光正好,时衍、陈叙拎着水果站在两侧,金主训走在身后。他穿一身简单干净的黑色针织衫,衬得身形清挺修长,手里提着一盒精致的手工茶点。秋日柔光落在他肩线,温柔压去了他平日里的清冷,抬眼看向陆窈时,目光轻轻顿了一瞬。
“叔叔阿姨好!”几人整齐问好。
陆父陆母笑着把人迎进院里

快进来坐,今天一起炖桂花糖藕,尝尝家常味道
小院瞬间热闹起来。
男生们放下东西,自然而然散开说笑,夏小小凑到桌边翻看陆窈的画本。唯独金主训没有扎堆打闹,安安静静站在一旁,视线落着桌上铺开的几块扎染布料。
蓝白冰纹的布料随性晕染,纹路自然独特,是机器复刻不出的温柔质感。
他指尖轻轻拂过布面纹路。

是你做的?
他侧头看向走近的陆窈。
陆窈下意识停在他身侧,自然而然站得离他很近,鼻尖轻轻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嗯,课余随便做的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唇

手艺不好,捆得歪歪扭扭的

很好看
金主训看着她,语气认真

随性的纹理更有味道
就站在这短短闲谈里,陆窈没有挪步。
她心底藏着一点不自觉的心意,总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哪怕不说话,只是并肩站着,心里也悄悄发软发烫。
不远处的陆越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悄悄勾起,撞了撞身边时衍的胳膊,两人默契转头假装聊天,刻意不打扰。
夏小小兴致勃勃提议分工干活,众人立刻响应。
时衍主动请缨干活,被陆越一句

你削水果都能削到手
怼回去,引得满院发笑
分工完毕,大家各司其职。
陆窈捧着糯米小碗和细竹签,站在案板前填藕孔。不知有意无意,她依旧站在金主训身侧半步的位置,牢牢挨着他。
糯米湿软圆润,总是卡在藕孔洞口,她戳两下就撒一堆在案板上,越填越慌,眉头轻轻蹙起,透着一点无措。
身旁一直安静看着她的金主训,低低出声

姿势不对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
没有触碰她的手,只隔着一点距离,虚着手示范她握签的角度,气息轻轻扫过她的发顶,温柔又克制

力道轻一点,顺着孔推,别硬戳
陆窈依着他的方式试了一次,糯米果然顺滑落进藕孔,再也不撒出来。
她心头一松,下意识侧头想道谢。
距离太近,鼻尖几乎擦过他的下颌。
四目猝然相对。
空气安静一瞬。
陆窈心跳猛地乱了节拍,立刻低头,耳尖飞快泛红,指尖攥紧竹签,连呼吸都放轻。
就在她窘迫得不敢抬头时,头顶传来金主训极低、极轻的一声笑。
他直起身,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故意轻声逗她

这么近,想撞我?
直白又温柔的打趣,带着独有的纵容。
陆窈脸颊更烫,摇摇头不敢接话,埋头假装认真填糯米,只是手里的动作都变得软软糯糯的,格外局促。
她明明没敢主动靠近,可偏偏站得太近、心思太明显,被他一眼看穿,轻轻拿捏着逗弄。
金主训看着她拘谨乖巧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不再为难她,安静站在旁边陪着她干活。
糯米一点点填满藕节,全部入锅小火慢炖。
等待糖藕熟透的时间慢悠悠流淌。
院里很热闹,秋千架旁少年打闹嬉笑,夏小小翻着画本不停夸赞,唯独陆窈始终没有走远。
她不主动找话题,也不刻意搭话,就安安静静待在离金主训最近的地方,偶尔抬眼,刚好撞上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又慌忙躲开。
金主训难得闲散,被她这份下意识的靠近逗得心头微痒,时不时低眸扫她一眼,次次都能捕捉到她慌乱躲闪的小动作。
温柔又笨拙,格外可爱。
漫长等待过后,桂花糖藕终于炖好出锅。
藕肉软糯通透,糯米饱满晶莹,淋上金灿灿的糖桂花,甜香四溢,铺满整院。
几人围坐桌前品尝甜品,说说笑笑,松弛又惬意。
陆窈小口咬着糖藕,目光总是不自觉飘向斜侧的少年。
他安静吃着甜品姿态从容,偶尔抬眼,目光精准落回她身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早就习惯了她的小动作。
每每视线相撞,陆窈都飞快错开,心口轻轻发烫。
夕阳渐落,暮色温柔。
傍晚时分,几人准备告辞。
院门口送别,陆越凑过来打趣她

今天倒是挺黏人
陆窈红脸推开他,懒得理他。
金主训走到她面前,目光温柔干净,轻声开口

今天多谢招待,桂花糖藕很好吃
陆窈抬眼,轻轻弯了弯嘴角

你们能过来玩我也很高兴。之后要是做出新纹样,我可以发给你看看

可以
他微微颔首,神色从容

我很期待呢
车子缓缓驶远,消失在路的尽头。
晚风拂过桂树,落了满身花香。
陆窈站在原地,摸着还有些发烫的耳尖,心底还留着白日里他轻声逗她的模样5
氛围拿捏得太到位了,特别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