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声清脆的碎裂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巨大的琥珀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像是一场盛大的钻石雨,在半空中折射着三个太阳的光芒。温以宁的身影失去了支撑,在那漫天的光屑中缓缓坠落。
“以宁!”
傅寒洲没有丝毫犹豫,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他脚下的绿色波浪线草地猛地凹陷,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迎着坠落的身影冲了过去。
风在耳边呼啸,夹杂着蜡笔特有的香气和琥珀碎裂后的清冷味道。
下一秒,他稳稳地接住了她。
巨大的冲击力让傅寒洲向后滑行了数米,鞋底在坚硬的画纸地面上磨出两道焦黑的痕迹,但他双臂如铁钳般纹丝不动,将怀里的人护得密不透风。
温以宁埋首在他的胸口,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她穿着那件熟悉的米色针织衫,触手是真实的体温,不再是隔着厚重琥珀的冰冷与虚幻。
“寒洲……”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和不敢置信的颤抖,“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没事了。”傅寒洲紧紧抱着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发丝间的气息,眼眶微热,“梦醒了,我在。”
周围的世界依旧光怪陆离。
那只长着翅膀的猫正蹲在半空中的蘑菇上,好奇地歪着头看他们;远处的树木像绿色的棉花糖一样随风摇摆;天空中,那三个表情各异的太阳正笑眯眯地注视着这对重逢的恋人。
这是一个荒诞、稚嫩、完全不讲逻辑的世界,但在这一刻,它却是宇宙中最温暖的避难所。
温以宁缓缓抬起头,双手环住傅寒洲的脖子,指尖触碰到他后颈温热的皮肤。这种真实的触感让她彻底确信——他们逃出来了,或者说,他们在这个封闭的维度里找到了彼此。
“书店呢?小安呢?”她环顾四周,看着这陌生的涂鸦世界,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书店被藏起来了,小安……就在这里。”傅寒洲握住她的手,指了指周围,“这是小安的潜意识世界。他把你藏在这里,是为了保护你不受时间缝隙的吞噬。”
温以宁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只飞猫身上。
飞猫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注视,竟然人性化地挥了挥爪子,嘴里发出“喵”的一声,声音却像是小安在喊“妈妈”。
温以宁的眼眶瞬间红了。
“傻孩子……”她哽咽着,将脸重新埋回傅寒洲的怀里,“大家都为了我,做了这么多。”
傅寒洲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温以宁的肩膀,看向这个世界的边缘。
在那里,原本绚丽的色彩正在逐渐黯淡,天空的蓝色开始像褪色的旧照片一样泛白。
“以宁,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傅寒洲低声说道,“刚才那场‘红包雨’虽然被赶走了,但它暴露了这个世界的坐标。时间缝隙的侵蚀者很快就会发现这里。”
温以宁立刻收起了软弱,她深吸一口气,从傅寒洲怀里站直了身体,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们要怎么出去?”
“小安给了我们入口,也一定留了出口。”傅寒洲看向那只飞猫,“带我们去找出口。”
飞猫似乎听懂了,它从蘑菇上一跃而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彩色的弧线,然后停在不远处。它张开嘴,吐出了一个黑色的、旋转着的圆圈。
那个圆圈不像其他的涂鸦那样充满童趣,它深邃、幽暗,像是一只眼睛,又像是一扇门。
“那是‘橡皮擦’擦过的地方。”傅寒洲一眼就看穿了本质,“那是连接现实与虚幻的漏洞。”
他牵起温以宁的手,十指紧扣。
“抓紧我。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松手。”
温以宁用力回握住他的手:“死也不松。”
两人相视一笑,在那光怪陆离的涂鸦世界中,在那漫天飞舞的钻石雨余韵里,紧紧相拥着冲向那个黑色的漩涡。
就在他们的身体即将没入黑暗的前一刻,傅寒洲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那只飞猫正站在原地,冲着他们挥手告别。而在飞猫的身后,无数彩色的蝴蝶汇聚成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爸爸妈妈,要幸福哦。】*
傅寒洲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随即义无反顾地带着温以宁,跳进了未知的黑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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