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17号的招牌换成了原木色的“时光书店”。
推开那扇挂着风铃的玻璃门,不再是昔日阴冷神秘的当铺陈设,取而代之的是满室温暖的橘黄灯光和淡淡的咖啡香。傅寒洲脱去了那身生人勿近的高定西装,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正踩着梯子,笨拙地将一本本旧书往高处摆放。
“傅老板,书不是这么摆的。”
温以宁系着围裙从吧台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杯刚磨好的拿铁。她看着那摇摇欲坠的书堆,无奈地叹了口气,“按颜色分类?你是想开画展吗?”
傅寒洲动作一顿,有些尴尬地扶了扶眼镜:“我看网上的攻略说,这样更有艺术感,能吸引年轻顾客。”
“我们是书店,不是网红打卡点。”温以宁走过去,递给他一杯咖啡,顺手将他手里那本厚重的《百年孤独》抽了出来,“而且,这本书太重了,应该放在下层。”
傅寒洲接过咖啡,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手背,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好,听温店长的。”他低声道,语气里满是纵容。
自从那天在阁楼解开误会后,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变甜了。傅寒洲虽然失去了神力,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凡人,但他似乎很享受这种为了生活琐事忙碌的感觉。
温以宁转身走向角落那个还未整理的红木书架。那是傅寒洲特意留下的,说是“镇店之宝”,不许任何人动,连他自己也没整理过。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宝贝?”温以宁好奇地抽出一本封面磨损严重的《霍乱时期的爱情》。
书很旧了,书脊甚至有些开裂。她随手翻开,一张泛黄的硬纸片轻飘飘地滑落下来,旋转着落在地板上。
温以宁弯腰捡起。
那是一张十年前的长途汽车票。
起点:临江。
终点:漠河。
日期:正是傅寒洲当年“失踪”的那一天。
车票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潦草的小字,墨迹已经干涸发黑,却依然能看出书写时的用力——
*【如果时间无法倒流,那我就一路向北,走到时间的尽头等你。】*
温以宁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颤抖着手,再次翻开那本书。
第52页,夹着一张枯萎的梧桐叶,旁边写着:*【这是你最喜欢的叶子,我在循环的第7次路过这里时捡的。】*
第101页,夹着一张便利店的收银条,上面只有两个时间:*【00:00 循环开始。 00:01 想你。】*
第200页,是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地图,上面标记着梧桐巷17号的位置,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叉,旁边写着:*【这里是起点,也是终点。只要你在,哪里都是归途。】*
原来,这不仅仅是一本书。
这是傅寒洲在那些漫长、孤寂、无人知晓的轮回岁月里,唯一的日记。他把所有的思念、绝望和希望,都藏进了这本旧书里,等待着有一天,能亲手交到她手上。
“以宁?”
身后传来傅寒洲迟疑的声音。
温以宁转过身,早已泪流满面。她举着那张车票,声音哽咽:“这就是你当年去的地方?你根本不是去躲我,你是想……替我去死?”
傅寒洲看着她手中的车票,神色微微一慌,随即又释然地笑了。
他走下梯子,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轻轻拿过那张车票,珍重地放回书页里。
“那时候觉得,只要我走得够远,时间线就追不上你。”他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指腹粗糙而温暖,“后来才发现,无论轮回多少次,无论走到世界的哪个角落,我的终点,始终都是你。”
“傅寒洲……”
“书店的名字,其实早就想好了。”傅寒洲握住她的手,目光穿过书店的落地窗,看向外面熙熙攘攘的梧桐巷,“时光书店,贩卖的不是书,是我们失而复得的时间。”
风铃轻响,午后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
书架上的旧书静静伫立,守口如瓶,却见证了一场跨越生死的深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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