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水兜头浇下来的时候,苏晚星猛地睁开眼。
鼻尖是后院臭水沟的腥气,身上的软烟罗裙湿得透透的,冷得她骨头缝都在疼。
跟前站着穿粉缎裙的庶妹苏柔,正拿着空铜盆笑,身边还立着她的未婚夫,新科状元赵文彦。

姐姐怎么还不醒啊?本来还想等你喝了这碗落胎药,好好送你去见你那死鬼爹呢,毕竟你这废柴,占着侯府嫡女的位置太久了。
苏柔边说边递过一碗黑褐色的药汁,指尖都要戳到苏晚星脸上。
放在以前,苏晚星早就红着眼往后躲了,可此刻她抬眼,眼神冷得像冰,抬手就扇了苏柔一个清脆的耳光。
什么垃圾东西,也配碰我?

苏柔被扇得直接摔在地上,铜盆哐当滚出老远,脸瞬间肿起老高,眼泪哗哗往外掉。

苏晚星你疯了!你敢打柔儿?我看你是活腻了!
赵文彦心疼得赶紧去扶苏柔,转头对着苏晚星破口大骂,撸起袖子就要过来教训她。
苏晚星撑着地面站起身,脚踝的钝疼都像是在烧,她扫了眼赵文彦伸过来的手,抬脚就往他胯下踹。
院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玄色衣摆扫过门槛,男人腰带上的墨玉佩撞出清脆的声响,抬眼就对上摄政王沈寂寒冷得掉冰碴的眼。
赵文彦嗷的一声蜷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气。

侯府嫡女教训刁奴贱婿,倒是本王来的不是时候?
苏晚星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没半分惧色。
摄政王要是来看戏,麻烦站远些,免得溅一身血。

沈寂挑了挑眉,指尖摩挲着墨玉佩的纹路。

哦?本王倒是头一回见有人敢跟我这么说话。
他抬步往里走,周身寒气压得地上的赵文彦连哼都不敢哼。
怎么,摄政王要管我侯府的家事?


本王不爱管闲事,可刚好带了圣旨,要宣你入宫。
沈寂扫了眼地上蜷成一团的两人,嘴角挑了点没温度的笑。

至于这俩阿猫阿狗,你要是嫌碍眼,本王帮你丢出去?
不必,脏了王爷的手。

苏晚星抬脚踹了踹赵文彦的肩膀,力道狠得他闷哼一声。
你们两个,自己滚去门口跪着,等我回来再算总账。

苏柔抖着唇不敢反驳,连滚带爬拽着赵文彦往外挪。
苏晚星拢了拢湿冷的衣襟,眉头都没皱一下。
王爷既然带了圣旨,那就走吧。


你就不怕是去送命的?
沈寂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还在滴水的发梢。
真要送命,刚才那俩废物就该先给我垫背。

沈寂低笑出声,抛过来一件黑色外袍。

有点意思,穿上,别到了宫里先冻晕了,平白丢本王的脸。
谢了,回头还你。

苏晚星伸手接住外袍披上,指尖还能摸到上面残存的龙涎香暖意。
她转身就要往外走,刚跨出半步,脚踝突然一阵刺痛,整个人晃了晃。
沈寂伸手虚扶了一把,指尖擦过她的胳膊。

侯府嫡女走这么急,是赶着去宫里吵架?
不然呢?等着别人把刀架我脖子上?

沈寂挑着眉侧身让开路,指尖在袖中捻了捻刚才碰到她胳膊的触感。

行,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吵出个什么名堂。
苏晚星咬着牙把重量往另一只脚挪,掀了掀眼皮。
到时候王爷可别拦着我动手。


宫里不比侯府,真要动手,记得报本王的名号。
沈寂撂下这句话,率先抬脚往外走。
苏晚星愣了瞬,随即嗤笑一声,扶着门框跟上。
刚走到府门口,就见宫巷里停着辆鎏金轺车,御马旁立着个穿青色官袍的太监,正探头往这边望。
那太监瞧见沈寂,立马颠着小碎步跑过来,弓着腰甩了甩拂尘。

哎哟摄政王,苏小姐,可算等着您二位了,宫里陛下都等急了。
急什么?是急着给我递刀,还是急着给我挖坑啊?

王太监脸上的笑僵了僵,偷偷瞥了眼沈寂的脸色。

看本王干什么?她说的话没听见?带路。
王太监吓得一哆嗦,连忙转身引着两人往轺车那走。

苏小姐说笑了,陛下就是许久没见您,想着召您入宫叙叙旧呢。
叙旧?我看是叙我爹的旧吧。

沈寂掀开车帘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王爷这么看我干什么?我说错了?


没说错。
沈寂先弯腰坐进车里,朝她伸了只骨节分明的手。

上来,脚不方便就别硬撑。
(*≧ω≦) 好想看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