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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石闸过处伏水鬼

一算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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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一算山河》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原创作者:彭林生 玉彭文艺

第三章 石闸过处伏水鬼

开篇诗

五律·闸口惊魂

石闸横河立,寒波暗里汹。

水鬼藏深渊,算客握珠锋。

一语禅机破,三更杀气封。

山河谁做主,且看此行踪。

船底那阵敲击声,断断续续,一直响到天蒙蒙亮。

沈算抱着膝盖坐在舱门口,眼皮子肿得像核桃。他一夜没敢合眼,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灵。俗话说"听锣听声,听话听音",那水下的动静,分明是有人拿刀背一下一下蹭着船板,像屠户磨刀等肥猪。他怀里那几颗算盘珠子早被手心的汗浸得发亮,攥得死紧。

枯荣大师倒好,闭着眼,呼吸匀净,像一尊泥菩萨坐化了似的。可沈算知道这老和尚没睡——他捻念珠的手指,每隔一阵就微微一顿,像是在数水下那人的敲击间隔。

早饭后,赵老四端了两碗热腾腾的麦仁粥,就着一碟腌芥菜,蹲在船头呼噜呼噜喝。他昨晚落过一回水,今天倒精神得很,冲沈算咧嘴一笑:"沈先生,前头三里地就是长安闸了。过了闸,水浅滩多,咱这大船得换小船,您二位心里有个准备。"

沈算接过粥碗,心里却一紧。换船?这要是换船的时候,水底下那帮人趁乱摸上来,那可真是"灯蛾扑火——自取灭亡"了。他低声把赵老四拉到一边:"赵大哥,过了闸,换船的地方人多不多?"

"人多得很!长安镇是运河要冲,码头上有脚夫、有商贩、有税吏,乱得像一锅粥。"赵老四咂咂嘴,"不过您放心,咱走的是背巷码头,不惹眼。"

沈算心里盘算:人多,是祸也是福。人多眼杂,那些水鬼未必敢明目张胆动手,可万一他们混在人群里,那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他回到舱里,把那本手抄的《九章算术》塞进包袱最底层,又把算盘珠子分了两颗给枯荣大师:"大师,这个给您防身。打人不疼,迷眼管用。"

枯荣大师接过珠子,拢进袖中,微微点头:"施主心思细密。过闸之时,老衲走在前头,你跟在后头。若有人拦路,莫要争辩,只管往人堆里钻。"

"那要是钻不进去呢?"

"那就跑。"

午饭后,船到了长安闸。

这长安闸是运河上数一数二的大闸,上下两道闸门,中间蓄水土坝。船进闸口,闸门一落,水声轰鸣,像千军万马在头顶踏过。沈算站在甲板上,看着闸墙上青苔斑驳,水线一道一道的,像老人脸上的皱纹。他忽然想起一句老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江湖,不也如此?

船缓缓过闸。就在闸门半开半合的当口,沈算忽然听见船尾"扑通"一声闷响——不是水浪,是重物落水,又像是有人在船底撬开了什么。

他猛地回头,只见船尾水花翻涌,一个浑身湿透的黑衣人从水下冒出头来,手里握着一把短叉,直奔底舱舱门。舱门里,枯荣大师正盘坐调息,肩头的伤还没好利索。

"大师!"沈算大喊一声,抓起甲板上赵老四搁着的一把长柄铁钩,用尽吃奶的力气朝那黑衣人甩过去。

铁钩在空中打了个旋,"铛"一声砸在船帮上,没砸中人,却把黑衣人吓了一跳。那人一愣神的功夫,枯荣大师已经睁开了眼。老和尚不动武,却忽然扬声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施主,你靴子底上沾的是'七叶莲'花粉,这花只长在少林后山的洗髓池边。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老衲。"

黑衣人浑身一僵,像被点了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底,又抬头死死盯着枯荣大师,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老衲亲手种的那片七叶莲。"枯荣大师声音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既是少林中人,为何要做这水下鬼祟之事?"

黑衣人脸色变了又变,忽然咬牙道:"大师,您若交出《总纲》残卷,弟子……弟子尚可回山复命。若不交,休怪弟子无情!"

枯荣大师闭目摇头:"痴儿。你连什么是《总纲》都不知,便来追杀,可悲可叹。"

黑衣人还要再说,闸口那边忽然传来税吏的喝骂声:"什么人!闸口禁水,速速上岸!"几个穿青袍的税吏拿着水火棍跑了过来。黑衣人恨恨地瞪了枯荣大师一眼,翻身入水,不见了踪影。

沈算长长吐出一口气,腿肚子直转筋。他扶着船帮,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句"少林中人"——追杀枯荣大师的,竟然有少林自己的人?这江湖的水,比运河还深啊。

晚饭后,船过了闸,在长安镇背巷码头靠了岸。赵老四去联系换小船的事。沈算和枯荣大师坐在舱里,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枯荣大师忽然开口:"施主,你今日那铁钩甩得不错。"

沈算苦笑:"甩偏了。要是准头好些,直接砸他脑袋上。"

"砸了脑袋,他死了,你心里过不去。砸偏了,他活着,你心里也过不去。横竖都是过不去,不如偏了的好。"枯荣大师捻着念珠,慢慢道,"这便是'算'与'侠'的区别。算盘珠子拨到底,一加一就是二。可人心里的账,一加一,有时等于零,有时等于无穷。"

沈算琢磨着这话,半晌才道:"大师,那黑衣人说《总纲》残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枯荣大师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算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最后,老和尚只说了四个字:

"到了四川,你便知晓。"

夜色渐浓,长安镇的灯火倒映在运河里,一晃一晃的。沈算看着那些灯,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明知道前头是火,却不得不往前飞。

他摸了摸怀里的算盘珠子,暗暗想:这趟差事,怕是比他这辈子算过的所有账目加起来,都要难算得多。

结尾诗

七绝·闸口谜深

七叶莲花粉未消,同门相逼恨难消。

算珠纵有千般巧,算不尽人心底潮。

( 小说《一算山河》

第三章 石闸过处伏水鬼 完 )2

段评

想看后续剧情,蹲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