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第一章 算盘珠子压千斤

一算山河

万分感谢朋友们热烈地捧场!!!

🌹🌹🌹🌹🌹🌹🌹🌹🌹🌹🌹🌹🌹🌹

长篇小说《一算山河》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原创作者:彭林生 玉彭文艺

第一章 算盘珠子压千斤

开篇诗

七绝·账房惊变

算珠拨尽岁寒侵,祸起萧墙夜已深。

老衲枯荣何所往,钱塘江上待潮音。

“啪、啪、啪——”

清脆的算盘珠碰撞声,在杭州城北平安镖局的后院账房里响个不停。这声音,比更夫的梆子还准,比寺里的晨钟还稳。

沈算坐在油灯下,鼻梁上架着一副用麻线缠了腿的铜框老花镜,正一笔一笔地核对这个月的镖单。他今年二十六岁,生得文文弱弱,一张白净脸,手指头比姑娘家的绣花针还灵巧——当然,是指拨算盘的时候。

俗话说:“算盘一响,黄金万两。”可沈算这算盘响了一年又一年,兜里连半两碎银子都没攒下。他倒也不恼,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手里有账,心里不慌。”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镖局趟子手们粗重的喘气声。

“沈先生!沈先生!”一个年轻趟子手撞开门,满脸是汗,“不好了!三当家接的那趟成都府的暗镖,出岔子了!”

沈算头也不抬,手指在算盘上又拨了一下:“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三当家呢?他不是带了八个兄弟上路了吗?”

“三当家……三当家昨夜在拱宸桥边的酒楼上,吃醉了酒,跟人推搡了几下,回来就上吐下泻,今早连水都喝不下了!大夫说,怕是碰了不干净的东西,要躺半个月!”

沈算的手停了。

他慢慢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慢慢戴上,这才抬起眼:“你是说,那趟镖,没人押了?”

“可不是!二当家问遍了局里,能上路的镖师全派出去了,就剩您一个闲人……”

沈算苦笑一声:“我?我一个捏惯了笔杆子、拨惯了算盘珠的,你让我去押镖?这可不是'瘸子赶戏——走着瞧'的事儿,这是要命的差事!”

“沈先生,您不识字吗?那趟镖的单子上写着,要护送一位老僧人去四川。三当家说,这趟镖看着凶险,其实多半是走水路,路上用不着动刀动枪。您只要把人平安送到,回来二当家答应给您加三成月钱!”

沈算心里拨起了小算盘。三成月钱,够他买半年的素面了。可这江湖上的事,哪有白捡的便宜?他想起镖局里老人常说的一句俗语:“江湖行走,阎王点卯。”这趟差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那位老僧人呢?”沈算问。

“已经在正厅候着了。法号叫什么……枯荣大师,说是少林寺下来的。”

沈算一愣。少林寺的和尚,怎么会从杭州走?还走水路去四川?这路线,怎么听怎么别扭,像"六月里穿皮袄——里外发烫"。

“走,我去见见。”

早饭后,沈算跟着趟子手来到前厅。

一进厅堂,就看见一个老和尚端坐在客座上。那和尚须发皆白,面容枯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僧袍,手里捻着一串乌木念珠。他坐在那里,像一截枯了的老树桩,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深井里的水,一眼望不到底。

沈算上前行了一礼:“大师,小生沈算,平安镖局账房。三当家抱恙,镖局暂派小生陪同大师上路。不知大师此行所为何事?”

枯荣大师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像枯枝折断:“施主不必多问。你只需知道,老衲要去四川,路上有人要老衲的命。你若怕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这话直来直去,倒让沈算一愣。他本以为和尚会客套几句,没想到上来就给个下马威。

“大师说笑了。既接了镖,自然一押到底。只是小生不通武艺,路上若真有歹人,怕是帮不上大师什么忙。”

枯荣大师微微一笑,那笑容里竟有几分悲凉:“老衲武功已废,也帮不了你。这一路,你我二人,一个不会打,一个不能打,倒真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了。”

沈算心里咯噔一下。武功已废?这老和尚到底是什么来头?少林高僧,武功说废就废了?他想起一句老话:“事出反常必有妖。”可眼下镖局里确实没人可派,他要是不去,这趟镖就得黄,镖局赔了银子不说,名声也得臭大街。

“好,既如此,小生便陪大师走这一遭。咱们几时动身?”

“今日午后。走京杭大运河,到扬州换船入长江,溯江而上,至重庆再走陆路。”枯荣大师说完,闭上了眼,不再言语。

沈算退出厅堂,赶紧去找二当家领了盘缠、路引和镖单。二当家是个精瘦汉子,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沈啊,这趟差事,你只管把人送到,别的少管。那老和尚看着不一般,你多留个心眼。”

“二当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少林的和尚,怎么从咱们这儿走?”

二当家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我也不清楚。是总镖头亲自接的这趟镖,临走前特意交代的。总镖头上个月去泉州办差了,临走时说,这趟镖要是出了岔子,镖局就别开了。”

沈算心里越发犯嘀咕。总镖头亲自接的镖,还这么神秘?他回到账房,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几两碎银子、一支笔、一沓纸、一把算盘,又揣上了一本自己手抄的《九章算术》。他娘生前常跟他说:“手里有算盘,走遍天下都不怕。”他不知道这话对不对,但多带总比少带强。

午饭后,沈算和枯荣大师雇了一辆骡车,直奔杭州北新关码头。

运河上船只如梭,桅杆林立。沈算找了一艘往北去的运粮船,跟船老大谈好了价钱,包了一间底舱。船老大是个黑脸汉子,叫赵老四,一口山东话,嗓门大得像敲锣:“放心吧客官!咱这船走运河,稳当得很!保管您二位舒舒服服到扬州!”

枯荣大师上船后便进了底舱,盘腿打坐,一言不发。沈算坐在舱外甲板上,看着运河两岸的垂柳和远处的保俶塔,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总觉得,这趟差事像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慢慢收紧。

船开了。

运河水悠悠荡荡,骡车声、吆喝声渐渐远了。沈算在甲板上坐了一会儿,回到底舱。枯荣大师闭着眼,呼吸绵长。

“大师,小生有一事不明。”沈算忍不住开口。

“说。”

“大师武功已废,却为何还有人要追杀?少林寺的高僧,按理说没人敢动。可大师这般处境,倒像是……倒像是身上带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枯荣大师睁开眼,目光落在沈算脸上:“你很聪明。但有些事,知道得越早,死得越快。你只需记住一句话:这一路,你看到的、听到的,全当没看见、没听见。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沈算咽了口唾沫。这话听着像劝他,可怎么听都像在说——这趟路,凶多吉少。

傍晚时分,船到了塘栖镇附近。赵老四在甲板上喊:“开饭了!热乎乎的糙米饭,就着咸菜豆腐,管饱!”

沈算端了两碗饭、两碟小菜进了底舱。枯荣大师接过饭碗,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慢慢吃起来。沈算也饿了,扒了两口饭,忽然听见甲板上传来一阵异样的脚步声——不是船老大的脚步,也不是水手们的脚步,而是那种轻飘飘的、踩在甲板上几乎没声的脚步。

他放下碗筷,悄悄探出头去。

暮色中,运河对岸的芦苇荡里,隐约有几条黑影晃动。再仔细看,一艘小船正从岔河口悄无声息地滑出来,直奔他们的粮船而来。

沈算心里一紧,退回舱内,低声道:“大师,有人来了。”

枯荣大师放下碗,面色平静:“来了也好。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小船靠近了。一个黑衣人翻身上了粮船甲板,手中刀光一闪。赵老四正端着饭碗从船尾过来,见状大喊一声:“有贼!”抄起撑船的竹篙就迎了上去。

黑衣人一刀劈开竹篙,反手一掌将赵老四拍进河里。水手们吓得四散奔逃。

沈算缩在底舱门口,浑身发抖。他这辈子没见过这阵仗——杀人,就在眼前,跟切菜似的。

黑衣人朝底舱走来。

枯荣大师缓缓站起身,挡在舱门口。黑衣人冷笑一声:“枯荣老贼,交出东西,留你全尸。”

枯荣大师不答,只是站在那里。黑衣人举刀便砍——

沈算情急之下,抓起手边的算盘,用尽全身力气朝黑衣人脸上砸过去!

“啪!”算盘珠子散了一地,有几颗正打在黑衣人眼睛上。黑衣人吃痛,刀势一偏。枯荣大师趁势一闪,躲过致命一刀,但肩头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染红了僧袍。

“好你个账房先生,还有两下子!”黑衣人抹了把脸,又要扑上来。

就在这时,运河对岸芦苇荡里忽然亮起了一串火把。有人大喊:“锦衣卫办案!船上贼人速速就擒!”

黑衣人一愣,回头看了一眼,咬牙骂了句什么,翻身跳回小船,飞快划走了。

沈算瘫坐在地上,浑身像被抽了骨头一样。他看着满地散落的算盘珠子,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安稳日子,算是到头了。

枯荣大师捂着肩头的伤口,慢慢坐回舱内,脸色苍白,却还挤出一丝笑:“施主,你那算盘,比老衲的拳头好使。”

沈算苦笑:“大师,这算盘珠子,可是我吃饭的家伙……碎了。”

“碎了,再串起来便是。人要是碎了,可就拼不回来了。”枯荣大师闭上眼,低声道,“今夜怕是不太平。施主,你守上半夜,老衲守下半夜。”

沈算点点头,捡起几颗算盘珠子揣进怀里——这东西,说不定以后还能当暗器使。

晚饭后,船老大赵老四被水手从河里捞了上来,冻得直哆嗦,却还好没伤着骨头。他骂骂咧咧地换了干衣裳,再不敢在甲板上晃悠了。

沈算坐在舱门口,看着运河上的月色,心里翻江倒海。他想起一句老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以前只当是戏文里的词儿,如今才知,这八个字,字字带血。

夜深了。运河上起了雾,白茫茫一片。远处传来夜航船的摇橹声,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沈算握紧了怀里的算盘珠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河面。

他不知道,这一路,才刚刚开始。

结尾诗

七绝·初程遇险

运河水暗夜沉沉,算珠飞处血痕深。

枯荣不语肩头泪,且把残生换素心。

( 小说《一算山河》

第一章 算盘珠子压千斤 完 )1

段评

内容太精彩不够看,蹲蹲后续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