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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渡头灯影碎,剑底伞花开

崩铁:专属表演(桂乃芬x素裳)

金人巷的夜市刚散,桂乃芬蹲在巷口的路灯底下,正用树枝扒拉着地上的纸壳子,把观众散场后落下的碎花瓣拢成一小堆。风卷着夜的凉意蹭过她的发梢,她打了个喷嚏,刚要抬手揉鼻子,后颈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小桂子,你最近打赏不够啊?又在捡破烂?”

素裳扛着比她整个人还宽半圈的重剑,剑鞘上还沾着点执行任务时蹭上的草屑,额角带着薄汗,显然是刚从云骑军的值守点赶过来。她今天没穿制式铠甲,只套了件素色的短打劲装,袖口挽到小臂。

桂乃芬回头冲她挤了挤眼睛,把手里攥着的半块没吃完的貘馍卷递过去:“什么叫捡破烂,这叫艺术素材。我新想了个倒立舞伞的节目,倒立着用脚舞伞,这些花瓣顺着伞风撒出去,保证台下人看了都得叫好。”

素裳接过貘馍卷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吐槽:“上次你说要加新节目,结果拉着我练了三回胸口碎大石,我现在摸自己胸口都还觉得硬。”素裳虽着么说,但她还是很自然地蹲下来,帮着桂乃芬一起拢地上的花瓣,重剑往墙边一靠,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巷口的老阿婆收了摊位,把剩下的半串琼实鸟串塞给她们,笑着摇着蒲扇走了。桂乃芬接过鸟串,用签子扎下糖霜最多的一块递到素裳嘴边,看着对方嚼得眼睛发亮,忽然凑过去戳了戳素裳的脸颊:“李大枕头,我跟你商量个事呗。后天我包了流云渡的小场子,想排个双人节目,你陪我搭个手?”

“什么节目?”素裳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先说好了,我可不陪你表演徒手接子弹,上次我替你试道具,剑都被打出来个小坑,回去被统领念叨了三天。”

“哪能啊。”桂乃芬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从背后摸出两把叠在一起的油纸伞,伞面是艳红的,边缘绣着细碎的银纹,“就双人舞伞,你不是刚把《云骑剑经》的新招练熟吗?你寄个细绳,像飞起来那样把伞打开,要让人感觉你是借着伞落地的仙人。再用剑势带风,我在下面舞伞,伞打开的瞬间花瓣一撒,那场面,绝对是金人巷开巷以来最绝的表演。”

素裳盯着那两把红伞看了两秒,耳尖悄悄泛了点红,伸手把伞接了过来:“先说好啊,我只是怕你自己练的时候把伞砸自己脸上,才陪你练的。”

两人就着巷口昏黄的路灯开始试动作。素裳的剑风刚扫出去,桂乃芬脚上的伞就跟着旋开,攒了半天的花瓣顺着伞骨飞出去,在灯光下飘成一小片细碎的红雨。桂乃芬躺着,用脚把伞用力往上一顶,没想到用力太猛,往下跌时直直的砸向小桂子,素裳眼疾手快收了剑势,伸手堪堪接住。

桂乃芬躺着看着距离不过几厘米的素裳,鼻尖全是对方身上淡淡的、带着剑鞘木质香的气息。她眨眼的时候,刚好撞进素裳的眼睛里,对方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接着伞的手僵在半空,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你……你没事吧?”素裳的声音有点发紧,视线飘来飘去不敢落在她脸上。

桂乃芬忽然笑出声,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低声说:“没事啊,李大枕头你功夫不错呦。”

那天夜里她们在巷子里练到后半夜,花瓣撒了一地,连重剑的剑鞘上都沾了好几片红。素裳最后扛着两把伞,桂乃芬拿着剩下的半串鸟串,两个人慢悠悠地往住处走,影子被灯拉得很长,叠在一起,连风里都裹着甜丝丝的香味。

到了桂乃芬的小阁楼楼下,素裳把伞递过去,转身要走的时候,被桂乃芬一把拉住了手腕。艺人的掌心有常年练杂技磨出来的薄茧,蹭过云骑军少年人腕上的旧剑痕,痒得素裳指尖都在发麻。

“明天早点来,我给你做倒立吃面条。”桂乃芬把一个温热的纸包塞进她手里,里面是刚烤好的点心,“别忘了带你的重剑,咱们接着练。”

素裳攥着那个纸包,站在巷口看着阁楼上的灯亮起来,暖黄的光从窗棂漏出来,落在她脚边的花瓣上。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桂乃芬的时候,对方在金人巷街头耍喷火,差点把路边的布帘点着,她冲上去救人的时候,还被对方喷了一脸的火星子。那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满脑子都是云骑传奇的云骑新人,会栽在一个街头艺人的笑里。

她咬了一口纸包里的点心,甜得恰到好处,风一吹,连刚才练剑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第二天清晨素裳天刚亮就往金人巷跑,刚到阁楼底下,就听见桂乃芬在楼上喊她的名字。她抬头往上看,桂乃芬趴在窗沿上,手里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小孩。

阳光从她身前漫过来,把整个人都裹在暖光里,素裳忽然觉得,什么云骑军的传奇,什么名留青史的英雄故事,好像都不如眼前这碗冒着热气的面条,不如桂乃芬眼里亮得发烫的光。

等她们真的站在流云渡的小戏台上时,台下已经围满了来看热闹的人。素裳的重剑出鞘,剑风扫过地面,桂乃芬的两把红伞同时旋开,攒了满满一伞的花瓣顺着风飞出去,像一场漫天漫地的红雪。台下的叫好声快要掀翻屋顶,桂乃芬踩着鼓点将伞转到素裳身边,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表演到最热闹的时候,桂乃芬故意凑到素裳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裳裳,等表演完,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素裳的剑势顿了半拍,差点把旁边的花灯挑下来。她强装镇定地稳住动作,耳尖的红色却一路蔓延到了脖颈根。

演出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桂乃芬拉着素裳跑到流云渡的码头边,从背后摸出两罐冰好的果饮。远处的星槎缓缓划过夜空,留下一道淡金色的尾迹,水面被灯光映得碎成一片星河。

桂乃裳坐在码头的石阶上,晃着脚喝果饮,忽然偏头看向身边的人:“裳裳,你说以后我们老了,还能在金人巷开个小场子吗?就我们两个人,你舞剑我耍伞,不用管什么云骑任务,也不用赶直播的热度。”

素裳握着果饮罐的手紧了紧,侧头看她。桂乃芬的发梢沾了点花瓣,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海。她忽然伸手,轻轻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对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风:“能啊,小桂子。以后不管你想表演什么,我都陪你。胸口碎大石也行,舞伞也行,哪怕你想倒立吃面条吃一辈子,我都给你递筷子。”

桂乃芬埋在她怀中笑,笑声顺着风飘出去很远,连水面的碎光都跟着晃了晃。那天晚上她们在码头坐到很晚,直到月亮都爬到了头顶,才慢悠悠地往回走。素裳的重剑扛在肩上,桂乃芬的两把红伞挂在剑鞘上,晃来晃去,像两朵开在星夜底下的、永远不会谢的花。

后来金人巷的老人们总说,每年节庆的时候,总能看见那个扛着重剑的云骑小姑娘,跟着那个耍杂技的艺人一起在巷子里转,身后跟着一地飘不完的红花瓣。她们的表演从来不收门票,可看过的人都知道,那是金人巷开巷以来,最热闹、最动人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