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口袋里拿出手帕,踮起脚尖。你的手很抖,几乎拿不稳手帕。只有她的泪水缓慢滴在指尖,你能感受到它是烫的。
泪水烫得你心脏都钻心地疼。
格林小姐的哭很压抑,没有大喊大叫。只有默默地流泪,可嘴角还是笑着的,像是在刻意地勉强。
你擦掉格林小姐眼角的一滴泪,认真、仔细,带着离别的不舍。随即又把手帕折起来,放到了她的手中。
“格林小姐,我最喜欢上你的课了。不要哭了……”话说到后面的时候,语气都有些哽咽起来。
格林小姐把头埋得更低了,她认为她对不起你、对不起这里所有的孤儿。
所以,她只能尽自己所有的可能把你先送走。
她的心何曾不疼,这群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们。甚至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可是先到来的却是战争的鸣笛声。
去伦敦是必须要经过这里的,如果国家战败,这里也不会幸存。废墟、死亡、甚至会被敌人抓到当做战俘。
她到底要怎么办?
她还能怎么办?
最终她只能苦笑着,接过手帕,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雪白的脸颊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红痕。
“老师没事,到了那边你好好听话。”
“嗯……我会的。”
………………
你还是选择跟着本尼他一起走,他的眼神很淡。他牵着你的手,一起踏出你从未踏出的孤儿院时——
孤儿院的大门敞开着,你回头望了一下格林小姐,还有那些昔日的伙伴们。你心里突然冒出很多念头,想说出什么。
但话到了嘴边,想说出口便难上许多。只得握紧身边的本尼,站在原地回头望,又踢开地上的石子。
“别怀念了,走吧。”本尼的声音打断了你的思绪,他用手指点了一下你的头。“我们会回来的,但不是现在。”
“真的?”
“我才不会骗一个算数都算不明白的家伙。”
小镇的轮廓隐现出来,你们已经走了一路。脚步又轻又缓,可本尼走得很快,你只能被迫去小跑着跟上他。
你终于忍不住了,小跑着跟了上去。又抬头去望他,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我们要怎么去伦敦啊?”
他回头过来看你,轻声说:“火车。我们要赶下午那班。不过战时的列车说不准,随时可能因为空袭暂停。我们得抓紧。”
“火车上也会遭遇空袭吗?”
“有可能。没事,还有我在。你别着乱跑就行,躲我身后记得。”
你跟着上去的时候脚又酸又累,已经走不动。坐到一个角落后就直接睡着了,身边嘈杂,但是你却睡得很稳。
本尼轻轻地把大衣脱下,盖到了你的身上。发出稀稀疏疏的响,可是又带着一股温暖的风。
“好好睡一觉吧,很快就会好了……”本尼沉默了一会,眼底幽深。又加上一句,“但愿吧……”
………………
十年光阴足够你读完伦敦的书,学会他教你的所有单词,可再也没有人点一点你的额头,许诺将来一同回去。
本尼也因为疾病而死亡,你又站到了他的碑前。
你把那束小小的勿忘我轻轻放在碑前。风掠过,像当年他低头调侃你算数不好时,吹过书页的气息。你已经学成,如约回来了,只是他不在了。
10年的时光,足以你学会一切。
也足以改变一切。
你至今还能记得那天祖国战胜的消息,可迎接而来的却是孤儿院被轰炸,甚至被夷为平地。
可没有人在乎。
他们只知道祖国战胜了,终于不用再忍受那突如其来的空袭。
格林小姐;
本尼;
孤儿院的朋友们;
你们解脱了,而我呢?
对不起。
——达成He结局【勿忘我】2
不够看,蹲蹲下一章。